结束时,松本亲自送他们到门口,还送了一份“礼物”——一套精致的日本茶具。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松本微笑着说,“希望殷先生和殷夫人喜欢。”
“松本先生太客气了。”殷辉接过礼物,与他握手,“关于合作的事,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松本深深鞠躬。
雨还在下,殷辉撑开伞,扶着郁忆春上车。
车子驶离招待处,融入奉天城烟雨朦胧的街道。
车厢里,殷辉低声问:“怎么样?”
郁忆春望着窗外,声音很轻:“拿到了。松本不只是经济顾问,他还负责收集奉天的军事情报。笔记本里记录了他贿赂的官员名单,包括市政府的三个人,还有警察局的两个高层。”
殷辉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小日子早就渗透进来了。”
“不只是渗透,”郁忆春转过头,看着他,浅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们在准备更大的动作。松本的文件里提到,日子关东军计划在奉天周边增加三个驻点,名义上是保护日子侨民,实际上……”
他顿了顿:“实际上是在为可能发生的冲突做准备。”
殷辉沉默了,许久才说:“这些情报,你要交给谁?”
“该交给的人。”郁忆春没有正面回答,“殷辉,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车子驶回殷宅。
雨渐渐小了,庭院里的桃树在雨后显得格外青翠。
郁忆春下车时,忽然看见主屋廊下站着一个人。
是殷时岸。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军装,没有撑伞,就那样站在细雨中,肩头已经被打湿,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郁忆春身上,又落到殷辉扶着郁忆春的手臂上,眼神阴沉得可怕。
殷辉也看见了他,皱眉问:“时岸?你怎么在这儿?没带伞吗?”
殷时岸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郁忆春,声音低沉:“小爸回来了。”
郁忆春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殷时岸的目光像实质的刀子,一寸一寸刮过他的脸,他的颈,他被殷辉扶着的手臂。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嫉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少帅怎么站在雨里?快进屋吧,当心着凉。”
殷时岸勾起嘴角,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小爸这么关心我?”
“当然。”郁忆春轻声说,“你是殷辉的儿子,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得体,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殷时岸心里。
儿子。
纟L米母。
应该的。
每一个词都在提醒他,他们之间那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
殷时岸的眼神更冷了。
他迈步走下台阶,军靴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走到郁忆春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郁忆春身上是淡淡的桃花香和雨水的清新,殷时岸身上是烟草味和雨水的潮湿。
“小爸今天玩得开心吗?”殷时岸问,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讽刺,“和父亲一起出去应酬,扮演恩爱夫妻,是不是很有趣?”
郁忆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静:“少帅说笑了。我们只是去见了日本领事馆的松本先生,谈了一些公事。”
“公事?”殷时岸挑眉,“什么样的公事,需要小爸特意换一身衣服?我听说,小爸的衣服被茶水弄湿了,还去休息室换了衣服?真巧啊。”
他的话里有话,郁忆春听出来了。
殷辉也听出来了,皱眉呵斥:“时岸,你怎么说话的?忆春衣服湿了,换一件怎么了?”
“没什么。”殷时岸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表情,“只是觉得,小爸真是辛苦。既要陪父亲应酬,又要应付各种‘意外’,还要……”
他顿了顿,目光在郁忆春脸上停留片刻:
“还要应付我这个不懂事的纟L米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郁忆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涌上一丝莫名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歉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殷辉叹气,对郁忆春说,“你别往心里去,时岸就是这脾气。”
“我知道。”郁忆春轻声说,收回目光,“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主屋。
而廊柱后,殷时岸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看着那两人并肩走进屋内的背影,看着殷辉体贴地替郁忆春取下披风,看着郁忆春对殷辉微笑,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亲密的互动。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胸口那块玉佩贴着皮肤,冰凉冰凉。
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回殷宅,找各种借口——有时是说有军务要和父亲商量,有时是说想念家里的饭菜,有时甚至没有借口,就是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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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见郁忆春。
想见那个在咖啡馆里与他激烈拥吻、在地毯上温柔回应他的郁忆春。
想见那个在戏楼后台露出獠牙、冰冷狠厉的郁忆春。
但郁忆春似乎忘了。
忘了几日前那个缠绵的吻,忘了两人在桌下紧紧相握的手,忘了殷时岸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欲望和占有。
他只是温温柔柔地笑着,扮演着完美的“殷夫人”,陪在殷辉身边,与他出双入对,恩爱非常。
坊间的传闻越来越盛——
“殷大帅对新夫人真是宠爱有加,走到哪带到哪!”
“听说殷夫人虽然是个男人,但比女人还体贴,把殷大帅照顾得无微不至!”
“之前还觉得殷大帅续弦太快,现在看来,是真爱啊!”
每一个传闻,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殷时岸心里。
他嫉妒。
嫉妒得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殷辉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郁忆春?
凭什么郁忆春可以在殷辉身边笑得那么温柔?
凭什么他只能在一旁看着,像个局外人?
今天,他甚至看见殷辉扶着郁忆春下车,看见他们并肩走进日本领事馆的招待处,看见他们在雨中同撑一把伞,肩并肩,那么亲密,那么和谐。
那一刻,殷时岸心里的独占欲像毒蛇一样滋滋作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想冲上去,把郁忆春从殷辉身边拉开,告诉他: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但他不能。
因为郁忆春是殷辉的夫人,是他的“小爸”。
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伦理,隔着身份,隔着整个世俗的目光。
殷时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雨丝飘落在他脸上,冰凉冰凉。
再睁开眼时,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有,那就……
用别的方式。
他转身,大步离开庭院,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而决绝的声响。
而主屋二楼的窗前,郁忆春静静站着,望着殷时岸远去的背影。
雨水顺着玻璃窗流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也模糊了那个挺拔而孤独的身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许久,才轻声自语:
“阿时,再等等。”
“等这一切结束……”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彻底淹没。
窗外的桃树在雨中静立,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叹息。
这乱世中的情与谋,真与假,虚与实,就像这四月的雨,缠绵而冰冷,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找不到出路。
——
殷辉奉天政府公差南下,这一走便是半月。
偌大的殷宅主院,便只剩下郁忆春一人。
四月中旬,春意愈浓。
那棵沉寂二十余年的桃树,竟在几日春雨后悄然抽了新芽,枝头甚至结出了几个粉嫩的花苞,虽未绽放,却已透出隐隐生机。
午后阳光正好,郁忆春搬了张藤椅,坐在桃树下。
他今日未来发,如瀑乌发随意披散肩头,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身上是一袭江南烟雨色的长衫。
那是种极浅的灰蓝,似雨后天空,又似水墨氤氲。
料子轻薄柔软,风过时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他怀中抱着一把琵琶。
那是把老琵琶,紫檀木身,象牙琴轴,琴颈处已磨出温润包浆。
郁忆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按琴弦,另一只手拨动,清越琴音便便流淌而出。
是江南小调《春江花月夜》。
他的指法极精,轮指,滚拂,揉弦,每一个技法都娴熟得浑然天成。
琴声时而婉转如莺啼,时而清泠如溪流,时而缠绵如春水,时而寂寥如夜月。
那双浅色瞳孔半垂着,目光落在琴弦上,又似穿过琴弦,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阳光透过桃树新绿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长发如墨,衣衫似烟,肤白胜雪,眼下的红痣像雪地里一点朱砂。
他就这样坐着,弹着,整个人美得像一幅会动的古画,一首会呼吸的诗。
若有人瞧见这一幕,定会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画中人。
可惜,唯一闯进这画卷的人,并无欣赏的闲情。
“砰——”
主院的门被重重推开。
殷时岸大步走进来,一身墨绿军装笔挺,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怕,风眼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狂风暴雨,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这几日,他几乎疯了。
坊间关于殷大帅与新夫人恩爱甚笃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有报纸刊登了殷辉与郁忆春并肩出席酒会的照片。
照片上,郁忆春温婉浅笑,殷辉揽着他的肩,两人看起来般配得刺眼。
而郁忆春呢?
他像是完全忘了殷时岸的存在。
殷辉在时,他与殷辉出双入对;殷辉出差了,他便深居简出,连主院的门都不轻易踏出。
殷时岸几次来找,都被侍女以夫人在休息为由挡了回去。
今日,殷时岸终于忍无可忍。
他推开拦路的侍女,径直闯进主院,正要发作,却被眼前的景象生生定住了脚步。
桃树下,郁忆春正垂首弹琴。
——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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