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世界是一种基于生理性别之外再添加第二性征的虚构世界观。
人类被分为三种类型:
Alpha:天生的领导者,身体素质强悍,信息素具有压迫感和吸引力,占有欲强,在社会中通常占据主导地位。
Beta:数量最多,各方面较为平庸,信息素平淡,不受发情期影响,是社会的中坚力量。
Oga:体质娇弱,拥有生育能力,会定期经历发情期,释放的信息素能诱发Alpha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在传统观念中,Oga往往被视为需要被保护和标记的对象。
信息素是ABO世界的核心——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气味,在特殊时期会变得浓烈,影响彼此的情绪和行为。
标记则是Alpha与Oga之间最亲密的联结方式。
——
在ABO这个被第二性征支配的世界里,宋家小少爷宋时岸活得像个异类。
宋家一门三Alpha,两个姐姐一个从商一个从政,手腕强硬、雷厉风行,在各自的领域里呼风唤雨。
到了宋时岸这里,姐姐们的期望简单得令人发笑——别长歪就行。
于是宋时岸就这么肆意张扬地长大了。
他是A大计算机系的系草,身高腿长,笑起来阳光明朗,骨子里带着宋家人天生的强势,却偏偏长了一副温和的好脾气。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对自己人护短得理直气壮。
这样的Alpha,走到哪里都是Oga们目光追逐的焦点。
而云麓,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艺术系的系草,Oga,名字像人,人像名字——干净得像山间清晨的雾,眼睛清澈得藏不住任何心事。
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像极了林间受惊的小鹿,懵懵懂懂,让人忍不住想护在身后。
可惜,这头小鹿偏偏姓云。
云家的私生子,云家见不得光的污点。
同一个屋檐下,云家大少爷是光芒万丈的Oga,他是只能活在阴影里的那一个。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没有人管他委不委屈,欺负他这件事,在云家甚至不需要理由。
直到那天,他不小心得罪了宋时岸的小弟。
一群Alpha把Oga堵在角落,说是“陪我们玩玩”,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云麓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带着恐惧的甜腻气息,反而让那些Alpha更加兴奋——
然后宋时岸出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那里一站,信息素漫不经心地压过去,那群人就像被掐住喉咙的狗,灰溜溜地散了。
云麓抬头看他。
那双鹿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湿漉漉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宋时岸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开始注意这个人。
注意到云家那位大少爷如何在宴会上“不小心”把酒洒在云麓身上,注意到云家人如何在提起“私生子”三个字时毫不掩饰的轻蔑,注意到那头小鹿每一次低下头去,睫毛颤抖的样子。
于是变成了——这边被欺负,那边就有人帮忙结尾。
云麓被锁在天台,宋时岸撬了锁把他放出来;云麓的作业被“意外”损坏,宋时岸通宵陪他重新做完;云麓在宴会上被人奚落,宋时岸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着叫了一声“云麓”,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Alpha的信息素是沉水的气息,浓郁干净,不动声色地把人护在身后。
Oga的信息素是山间的白栀,怯生生地试探着,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
后来,那头小鹿终于不再躲了。
他们在落满银杏的校园里牵手,在深夜的画室里接吻,在信息素交融的瞬间,完成彼此的标记。
再后来,宋时岸牵着云麓的手,一步一步,把他从阴影里拉了出来。
他教他如何挺直脊背,如何在云家的饭桌上抬起眼睛,如何让那些曾经轻贱他的人,再也不敢说出“私生子”三个字。
云麓开始穿裁剪利落的西装,开始在家族会议上不卑不亢地发言,开始用自己的作品在艺术界站稳脚跟。
那双鹿眼依然清澈,却不再怯懦,不再躲闪。
他变成了真正的云家二少。
没有人再记得那个私生子。
他们只知道云家有两个出色的孩子——大少爷端庄得体,二少爷才华横溢,而那位二少爷的身边,永远站着宋家的小少爷,信息素缠绕在一起,宣告着无可撼动的主权。
后来,他们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完成终身标记。
婚礼那天,云麓穿着白色的西装,像一株终于开在阳光下的白栀。
宋时岸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头小鹿惊慌失措的眼睛。
他低下头,在人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云麓愣住,然后笑了。
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还是像小鹿。
只属于他的,小鹿。
忆春这次的身份是——云家大少,云忆春。
——
八月的A市,热得像要把人蒸熟。
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柏油路面泛着软化的光泽,连空气都扭曲成透明的波纹。
蝉鸣声浪一叠高过一叠,吵得人心烦意乱,偏偏没有一丝风,整个校园像被扣在巨大的蒸笼里。
A大的篮球场却热闹依旧。
一群Alpha在场上奔跑,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浸透的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们像是感觉不到这要命的高温,脚步不停,呼喊声不断,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闷重而有力。
Alpha的体质本就远超常人,这点热度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场边的观众席却没那么好运了。
遮阳棚下的座位早就被占满,后来的学生只能撑着伞、举着书本、或者干脆用外套顶在头上,一边扇风一边抱怨。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舍得离开——场上有宋时岸。
计算机系的系草,宋家的小少爷,身高腿长,阳光明朗,打球的时候好看得像在拍画报。
女孩子们的目光追着他跑,Oga们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着,连Beta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却不在篮球场上。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喉咙。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欢呼声渐渐变成了惊讶的讨论声,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开去。
打球的人停下了动作,抱着篮球愣在原地。
看台上的人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同一个方向张望。
宋时岸皱了皱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军训那会儿,他妈心疼他晒着累着,大手一挥给学校打了声招呼,他便堂而皇之地躲过了整个军训期。
新生里该认识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此刻所有人像是中了邪一样,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这群人大惊小怪。
“时哥,时哥!”
身边的小弟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发抖,“你快看那边!那边!”
“什么?”
“云忆春!云家大少爷!A大最美的Oga!”小弟的手往一个方向指,“我的天,他怎么会来这儿?他不是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吗?卧槽卧槽他往这边看了——”
宋时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他停住了呼吸。
篮球场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撑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荫。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飘飘扬扬地洒落。
那个人就站在树荫里。
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斑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肩上,明明灭灭,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宋时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
他见过很多人,漂亮的、清秀的、艳丽的、冷淡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宋家小少爷走到哪里都不缺人往跟前凑,Oga们的信息素在他面前飘来飘去,他早就习惯了。
但这个人……
不一样。
皮肤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淡淡粉色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阳光照透了,从里到外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种白在日光下格外耀眼,让人忍不住想看,又怕看久了会晃了眼睛。
五官生得极好。
明明是热烈的长相——眉骨高,鼻梁挺,唇形分明——却偏偏透着一股柔和的味道,像是山水画里最浓的那一笔,被水晕染开,便成了恰到好处的温柔。
矛盾。
但又和谐得让人挪不开眼。
眼睛是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点天生的多情。
可那多情又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嘴唇是薄的,唇色却是水润的,像是刚含过一颗樱桃,洇出淡淡的红。
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忘不掉——那颗痣像是落在宣纸上的一点墨,让整张脸都活了起来。
头发长到锁骨,是高层次修剪,从上到下细碎的层次感,发尾微微翘起,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几缕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V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锁骨中间的下方,有一颗红痣。
红得像朱砂。
宋时岸的目光定在那里,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那颗痣……
很涩。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明明是干干净净站在那里的人,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可偏偏让人觉得——让人忍不住想……
“时哥?”小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哥?你没事吧?”
宋时岸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手里的篮球。
那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大半个篮球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那些碎金子一样的光斑——他看过来了。
瑞凤眼微微弯起,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里,藏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
在什么?
宋时岸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看到那个人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追着他的背影,那些光斑跳跃着,像是舍不得他走。
“……那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云忆春啊!”小弟还在激动,“云家的大少爷,A大艺术系的,今年大二——不对,他好像休学过一年,所以现在应该跟我们一样是大一?反正就,特别有名!全校最漂亮的Oga!不管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ga,都想把他娶回家!”
云忆春。
宋时岸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信息素是什么?”他问。
小弟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桃花,听说是桃花味的。但是没人近距离闻过,这位大少爷高傲得很,一般不搭理人。而且他家里背景硬,没人敢乱来。”
桃花。
宋时岸想起刚才那个人的样子——白得泛粉的皮肤,红得扎眼的痣,弯起来的瑞凤眼,还有那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桃花。
确实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篮球场。
可手里的篮球却怎么也投不进去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个人站在槐树下的样子——光斑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像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