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秋总,好手段。”
秋忆春挑眉:“我不明白张顾问在说什么。”
“就在刚才,你的律师向最高法院提交了申诉,指控研究院越权执法,侵犯公民隐私和人身自由。”张明远说,“同时,三家国际顶级律师事务所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会全程跟进此案。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欧洲皇室、中东某王室、还有美国几个顶级财团,同时向我国外交部提出关切,询问‘人鱼事件’的真实性,并表示如果属实,希望能在国际框架下进行‘友好交流’。”
秋忆春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所以呢?”
“所以……”张明远深吸一口气,“上面决定,暂时不对褚先生采取强制措施。但希望秋总能配合,至少让我们见一面,确认他的安全。”
“确认安全?”秋忆春嗤笑,“张顾问,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你们想见阿时,无非是想确认他是不是人鱼,然后想办法弄到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阿时不会见你们,我也不会让他见。如果你们想用强……”
他转身,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不介意让事情闹得更大。你们猜,如果全世界都知道中国抓住了一条人鱼,会是什么后果?”
张明远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后果——国际压力,舆论风暴,各种势力的介入……
到时候,人鱼可能真的就成“全人类的财富”了,而他们研究院,可能连汤都喝不到。
“秋总,你这是与国家为敌。”他最后说。
“不,”秋忆春纠正他,“我是在保护我的爱人。如果国家要因为这个与我为敌……”
他笑了笑,笑容漂亮却危险:“那就为敌吧。”
张明远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秋忆春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只要褚时岸还在国内,危险就一直存在。
该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板。”电话那头说,“私人飞机随时可以起飞,航线已经申请好了。第一站巴厘岛,之后您可以随意更改行程。”
“好。”秋忆春说,“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他回到办公室,开始最后的工作交接。
下午五点,所有手续办妥。
公司以低于市价20%的价格转让给了竞争对手——这是秋忆春故意的,他要确保接手的人有实力对抗研究院的压力。
房产也卖了,车也处理了,银行账户里的钱全部转移到海外。
六点,他回到家,褚时岸已经收拾好行李——两个大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宝宝,你看我收拾得怎么样?”褚时岸邀功似的问。
秋忆春打开箱子看了看,哭笑不得——里面除了必要的衣物和日用品,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他用过的毛巾,甚至还有他枕了好几年的枕头。
“你带这些干什么?”他问。
“有你的味道。”褚时岸理所当然地说,“这样不管到哪里,我都能闻到你。”
秋忆春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傻鱼。”
“只对你傻。”褚时岸抱住他,在他颈窝蹭了蹭,“宝宝,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巴厘岛,然后……”秋忆春想了想,“环游世界吧。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真的可以吗?”褚时岸眼睛亮了,“我想去看北极光,想去马尔代夫潜水,想去冰岛泡温泉,想去……”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秋忆春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说“好”。
晚上九点,两人吃完最后一顿在家做的晚餐,拉着行李箱出门。
走到门口时,秋忆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回忆,好的,坏的,但现在,都要告别了。
“舍不得?”褚时岸问。
“有点。”秋忆春诚实地说,“但更期待和你的新生活。”
褚时岸笑了,牵起他的手:“走吧,宝宝。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
私人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秋忆春靠在褚时岸肩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褚时岸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研究巴厘岛的旅游攻略。
“宝宝,”他小声说,“巴厘岛有很多漂亮的海滩,我们可以去浮潜。我还查到有一家海底餐厅,可以在水底吃饭,你想去吗?”
秋忆春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热带雨林漂流,听说很刺激。不过如果你怕的话,我们就不去。”
“……我不怕。”
“那就去。”褚时岸高兴地说,“还有SPA,你要不要试试?听说可以放松……”
“阿时,”秋忆春睁开眼,无奈地看着他,“你不累吗?从早上兴奋到现在。”
“不累!”褚时岸眼睛亮晶晶的,“和宝宝一起旅行,怎么会累?”
秋忆春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桃花。
褚时岸也笑了,深海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他握住秋忆春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管你我是谁,来自哪里。我只知道,我现在爱你,以后也会爱你,永远都爱你。”
秋忆春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靠进褚时岸怀里,轻声说:“傻瓜。”
“只对你傻。”褚时岸重复这句话,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很绵长,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飞机在夜空中继续飞行,载着他们飞向新的生活,飞向有彼此的未来。
巴厘岛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美好。
他们住在一栋私密性很好的海边别墅,推开窗就能看见湛蓝的大海和白色的沙滩。
每天早上,褚时岸会早起去海里游一圈——不是用腿,而是变回人鱼形态,在无人看见的深海尽情遨游。
秋忆春则喜欢坐在露台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褚时岸在海里嬉戏。
那条银蓝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
游完泳,褚时岸会带回来最新鲜的海鲜——不是买的,是他亲自抓的。
秋忆春起初还会担心他暴露,但很快就发现,这条人鱼王子在海里简直如鱼得水,根本不会被发现。
“宝宝,今天有龙虾!”褚时岸湿漉漉地从海里爬上来,手里拎着两只还在挣扎的大龙虾,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秋忆春拿毛巾给他擦头发:“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不会的,这片海域我检查过了,没人。”褚时岸任他擦着,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宝宝,你真好看。”
“你更好看。”秋忆春实话实说。
阳光下,褚时岸的银蓝色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流过喉结,流过锁骨,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
他的皮肤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粉色,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整个人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褚时岸显然很享受秋忆春的注视。
他凑近,用还带着海水咸味的唇吻了吻秋忆春的嘴角:“那……我们回房间?”
他的眼神暗示性十足。
秋忆春耳尖泛红,瞪了他一眼:“先去洗澡,一身海腥味。”
“你帮我洗。”褚时岸撒娇。
“自己洗。”
“不嘛,就要你帮。”褚时岸开始耍赖,直接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
“褚时岸!放我下来!”
“不放。”褚时岸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这辈子都不放。”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还有压抑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sy。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海风吹起白色的窗帘,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他们在巴厘岛待了一个月,然后去了马尔代夫。
在马尔代夫,褚时岸终于可以尽情展示他的人鱼形态了。
他们租了一艘私人游艇,开到无人海域,褚时岸变回人鱼,带着秋忆春在珊瑚丛中穿梭。
那是秋忆春从未见过的美景——彩色的珊瑚,发光的鱼群,还有在他身边游弋的、美得不真实的褚时岸。
人鱼形态的褚时岸比人类形态更加夺目。
银蓝色的鱼尾在水中摆动,鳞片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像海藻般柔美。
他牵着秋忆春的手,带他看海底的沉船,看巨大的海龟,看成群的魔鬼鱼。
“喜欢吗?”褚时岸用意识和他交流——人鱼在水下可以用意识沟通。
“喜欢。”秋忆春回应,“你比这一切都美。”
褚时岸笑了,凑过来吻他。
在水下接吻的感觉很奇妙,周围是冰冷的海水,唇齿间却是火热的纠缠。
他们在马尔代夫待了两周,然后飞往北欧看极光。
在冰岛的温泉里,褚时岸再次展现了人鱼的特性——他特别喜欢水,不管是海水、河水还是温泉水。
秋忆春泡在温泉里看极光,他就靠在秋忆春怀里,尾巴在水下轻轻摆动。
“宝宝,”他仰头看着绚丽的极光,“你说,上辈子我们看过极光吗?”
“看过。”秋忆春说,“有比这更美的光。”
“那等我们回去,你再带我看。”
“好。”
极光在夜空中舞动,像神灵的画笔,绘出绚丽的画卷。
温泉的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却让怀抱更加真实。
就这样,他们环游世界,去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在法国巴黎,褚时岸学会了品红酒,虽然他还是更喜欢秋忆春身上的桃花香。
在京都,秋忆春穿和服,褚时岸看得眼睛都直了,当晚就把那件和服“不小心”扯坏了。
在澳大利亚大堡礁,褚时岸带着秋忆春夜潜,看发光的珊瑚和海洋生物,然后在无人岛上看了一整夜星星。
在新西兰,他们体验了跳伞。
褚时岸一点都不怕,还在空中抱着秋忆春转圈,把教练吓得半死。
在非洲大草原,他们坐在热气球上看动物迁徙。
褚时岸指着
秋忆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才是我的王。”
每到一处,秋忆春都会拍很多照片。
有风景,有美食,但最多的,还是褚时岸——笑的褚时岸,闹的褚时岸,睡着的褚时岸,看他的褚时岸。
这些照片,他一张都没发出去,全部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而褚时岸,则学会了每到一个地方就收集当地的特产——不是买,是捡。
沙滩上的贝壳,森林里的松果,雪山上的石头……他把这些“宝贝”都收在一个小盒子里,说要带回深海,装饰他们的家。
“我们的家?”秋忆春问。
“嗯。”褚时岸认真地说,“等我们环游完世界,就回深海。我要在珊瑚丛里给你建一座宫殿,比陆地上任何房子都漂亮。”
秋忆春笑了:“好,我等你建。”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年转瞬即逝。
这半年里,国内关于“人鱼”的讨论渐渐平息。
研究院的人找过他们几次,但都被秋忆春用各种手段挡回去了。
后来,随着新的热点出现,这件事也就慢慢被人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