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海滨城市C市。
傍晚六点,飞机落地。
秋忆春和褚时岸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热浪混着威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比他们居住的地方更靠南,气候更湿热,空气里弥漫着热带植物和海水特有的气息。
“项目考察三天。”秋忆春边走边说,顺手把墨镜推上额头,“客户安排了酒店,在海边。”
褚时岸跟在他身边,深亚麻棕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些,棕色美瞳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地方,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本能地感到不安。
“只有我们两个人?”他问。
“嗯,项目前期考察,不需要团队。”秋忆春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酒店地址,“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褚时岸坐进车里,关上门:“不怕。我只是……不习惯。”
秋忆春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有我在。”
三个字,很简单,却奇迹般地安抚了褚时岸的不安。
他反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嗯。”
出租车沿着海岸线行驶。窗外是落日余晖下的海面,金色,橙色,紫色层层晕染,美得像一幅油画。
海鸥在低空盘旋,远处有帆船的剪影。
酒店是五星级的海景套房,落地窗外就是私人沙滩和无边泳池。秋忆春把行李箱放在门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整片海景瞬间涌入眼帘。
“喜欢吗?”他回头问。
褚时岸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海。
作为人鱼王子,他见过深海最壮丽的景象——发光珊瑚森林,巨型水母群,海底火山喷发的熔岩河流……但这样从人类视角看海,还是第一次。
“喜欢。”他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喜欢。”
秋忆春笑了,转身面对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嘴这么甜?”
“实话。”褚时岸低头,想吻他,却被秋忆春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等等。”秋忆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好地方。”
秋忆春没有明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推开他:“先去洗澡换衣服,七点出发。”
晚上七点半,城市中心的某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隐蔽的酒吧,招牌是低调的黑色金属,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单词:
‘ABYSS’——深渊。
推门进去,震耳的音乐声瞬间涌来。
昏暗的灯光,闪烁的彩色射灯,拥挤的舞池,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水和某种暖昧的气息。
褚时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作为深海生物,他习惯了安静的环境深海里最吵闹的也不过是鲸鱼的歌声,或是海底火山的低鸣。
而这里,音乐声大得几乎要震碎耳膜,人群的喧哗声像海浪般一波接一波。
他不喜欢这里。
但秋忆春似乎很适应。
他拉着褚时岸的手穿过人群,走向吧台。
一路上,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秋忆春的美貌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依然耀眼,而褚时岸挺拔的身材和冷峻的气质也吸引了不少注意。
“两杯‘深海之吻’。”秋忆春对酒保说,然后拉着褚时岸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酒很快送上来。
蓝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杯口点缀着盐边和一片柠檬,像凝固的海浪。
“尝尝。”秋忆春把一杯推到褚时岸面前,“这里的招牌。”
褚时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浓烈的龙舌兰混着蓝柑橘利口酒的甜,还有海盐的咸,口感复杂而刺激。
“怎么样?”秋忆春问,自己也喝了一口。
“烈。”褚时岸说,“而且……这里太吵了。”
“不喜欢?”秋忆春挑眉。
“……嗯。”
“那怎么办呢?”秋忆春凑近,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来都来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混着酒精和桃花香,让褚时岸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握紧酒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秋忆春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秋忆春像是故意在撩拨他。
他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深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线条。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端着酒杯,小口啜饮,喉结随着吞咽而滚动,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一个性感的弧度。
更致命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桃花眼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自自知的媚意。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褚时岸,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邀请,像在说:来啊,靠近我,触碰我,占有我。
褚时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人鱼的本能在血液里叫嚣。
在深海,求偶是直接而热烈的雄性人鱼会用歌声吸引伴侣,用美丽的鳞片展示自己,一旦确定心意,就会在珊瑚丛中交缠,在月光照耀的海面上完成结合。
没有这么多迂回,没有这么多试探。
而现在,秋忆春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刺激他濒临失控的神经。
喝一口酒,舌尖轻轻舔过唇瓣,留下湿润的光泽。
转过高脚凳,身体微微前倾,衬衫领口开得更大了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在玻璃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甚至,当有人试图搭讪时,秋忆春会自然地靠向褚时岸,手臂环上他的腰,像在宣示主权。
“这位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秋忆春。
“我男朋友。”褚时岸抢先回答,声音冷得像冰。
花衬衫男人挑了挑眉,识趣地离开了。
整个人几乎挂在褚时岸身上:“吃醋了?”
“嗯。”褚时岸承认,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不喜欢别人看你。”
“那怎么办?”秋忆春仰头看他,嘴唇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把我藏起来?”
褚时岸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他。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这个吻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失控的前兆。
他撬开秋忆春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对方口中混合着酒精的桃花香。
他的手扣着秋忆春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秋忆春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开始回应。
他双手环上褚时岸的脖子,手指插进对方深亚麻棕的头发,把他拉得更近。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秋忆春笑了,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逐渐升高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
周围的人群,音乐,灯光都模糊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和交缠的唇舌。
直到秋忆春因为缺氧而轻轻推了推他,褚时岸才勉强松开,但额头还抵着额头,呼吸急促地交错。
“够了吗?”秋忆春喘息着问,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红得像是要滴血。
“不够。”褚时岸的声音哑得厉害,“永远不够。”
秋忆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得逞的狡黠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伸手,指尖划过褚时岸的喉结,那里因为情动而剧烈滚动着。
“那……要不要去个安静点的地方?”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勾人的尾音。
褚时岸的瞳孔猛地收缩。
酒吧二楼是VIP包厢区,比一楼安静得多。
秋忆春似乎对这里很熟,直接带着褚时岸进了一个靠里的包厢。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
包厢里灯光更暗,只有墙角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桌上摇曳的蜡烛。
深红色的丝绒沙发,黑色大理石的茶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
“你常来?”褚时岸问,声音依然沙哑。
“偶尔。”秋忆春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松开领带,“谈生意,或者……想放松的时候。”
他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褚时岸走过去,但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跪在秋忆春面前的地毯上,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把人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让秋忆春不得不微微后仰,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灯光下,那颗喉结上的黑痣清晰可见,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忆春。”褚时岸叫他的名字,声音低而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秋忆春伸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下颌线,最后停在唇上,“我在引诱你。”
“为什么?”
“因为……”秋忆春的指尖轻轻按压他的下唇,“我想看你失控。”
褚时岸的呼吸一滞。
“我想看你为我疯狂,为我失去理智,为我……”秋忆春凑近,嘴唇几乎贴到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只为我。”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褚时岸所有的自制力。
他猛地吻上去,比刚才更激烈,更贪婪,更绝望。
这个吻里带着深海的力量和热度,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要把秋忆春彻底淹没。
秋忆春没有抵抗,反而主动迎合。
他张开嘴,让褚时岸的舌头深入,双手环上对方的脖子,指尖陷入发根,把人拉得更近。
两人的身体在沙发上交缠,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褚时岸的手从秋忆春的腰侧滑到后背,再到臀部,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在那颗喉结的黑痣上停留,用牙齿轻轻啃咬,留下浅浅的红痕。
“时岸……”秋忆春喘息着叫他,声音因为情动而颤抖。
“嗯?”褚时岸抬起头,深海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变成了墨黑,里面翻涌着欲望的浪潮。
秋忆春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和狡黠,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伸手,解开褚时岸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直到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我想要你。”秋忆春说,声音清晰而坚定,“现在,就在这里。”
褚时岸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确定?”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确定。”秋忆春笑了,那笑容容里带着某种释然和决绝,“褚时岸,我爱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音乐声,人声,烛火噼啪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褚时岸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和说出这三个字的人。
他盯着秋忆春,眼神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狂喜。
那双深海蓝的眼睛里涌起了真实的,滚烫的泪水——人鱼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只会化作最纯粹的情感。
“你……说什么?”他颤抖着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说,”秋忆春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褚时岸,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你。”
虽然从有记忆起他就在阿时那里,但不妨碍桃桃喜欢仙师大人。
这句话,褚时岸等了两周,等了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等了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试探。
而现在,它终于被说出来了。
以一种最直接,最热烈,最不加掩饰的方式。
褚时岸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俯身,重新吻住秋忆春,但这个吻和之前的所有吻都不同。
它温柔得像深海最深处的水流,虔诚得像人鱼对月亮的祈祷,滚烫得像海底火山喷发的熔岩。
“我也爱你。”他在吻的间隙喘息着说,声音哽咽,“爱你胜过深海,胜过生命,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