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眸子盯住她,哑声问。
“你选择相信我?”
娇小人儿带着哭腔‘哼’下,温柔纠正对方判断中的错误。
“我不是认定你没做错,我是觉得对比他,你尚算可以原谅。”
语落,她立刻后悔。
有种矮子里挑将军的误导性。
果不其然。
深邃到堪比古希腊雕塑的脸庞沉了下去。
欣喜之色消失不见。
“你拿他和我比?”
黎婉晴以为池渊会气愤自己掉价的问题,没料到男人在愠怒她心里定位高低的问题。
“没有,我是很火大你曾经霸道、自以为是,用钱买人权的行为,但我更恶心他。他卖完感情,还满口仁义道德,站在受害者角度责怪别人。所以我把你给他的钱要回来了,人总不能又当又立吧,拿了钱还到处抹黑你。傍晚我本身想和你分钱,吐槽他装受害者的恶劣行径,结果你给我一顿冷暴力。”
“婉婉,你说什么?!”
池渊脸上呈现出二十多年来基本从未有过的神色,惊愕、不可置信。
黎婉晴边回忆,边徐徐道出当时场景。
下午在咖啡厅。
陈潇激动咆哮完。
她只淡然回句:“所以呢?”
陈潇气极反笑,也变得冷静不少,将他从收钱到家庭破碎的过程完整讲遍。
最后,满眼担心地看向黎婉晴,劝导:“婉晴,你最好离开他。我怕哪天你稍微一件小事没顺着他心意来做,他会重创你和你的家人。你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让Rave先生出手保护你。”
“不应该啊。”
黎婉晴诧异蹙起眉头。
陈潇立马上套,殷切追问:“什么不应该?”
“你在Rave身边干事,居然会觉得池渊更变态。池渊最少每笔钱挣得敞敞亮亮吧,论变态程度,Rave对比池渊简直大巫见小巫。”
黎婉晴声音照旧温柔。
杨贤晏临走时告诉她,Rave不光经手倒卖古国文物的生意,还在搞dai孕贩卖孩子的违法勾当。
陈潇错开彼此对视,妄图辩解:“Rave先生只是挂名监理人,具体操作流程与他无关。”
“那些黑产能顺利进行,监理人重要性无需我多说吧。有监理人的渠道和帮忙洗白,它们才能存活,否则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蛆一样,见不了光,时刻等死。”
黎婉晴淡然望着陈潇,目光澄澈如镜,每字每句铿锵有力。
陈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叱问:“你为什么变得如此不讲道理啊?”
不等黎婉晴回答,他先怒不可遏地低声说道:“无论你如何维护他,有两件已经发生的事,你无法替他澄清吧。他确实出钱买离开你,我有证据!其次他确实找人引我爸沾上du瘾。”
陈潇激动拿出银行老旧回执单,摆在黎婉晴眼前桌面上。
娇小人儿用指尖压住回执单一角,仔细校对户名、账号。
半晌后。
抬起头望向陈潇,眸光满是怜惜,关心问道:“所以,你是觉得如果没有这笔钱,我们有可能不会结束。是他用钱玷污了你的感情,对吗?”
“对,没错!”
陈潇咬牙认同。
“那你把钱转我,我帮你把钱还给他,并深深谴责他这种侮辱人的行为。”
黎婉晴从Kelly白包里拿出手机,复制好自己卡号发到未保存的陌生号码。
操作好,朝陈潇灿然一笑,提醒:“按照物价增长算,八年前金子两百多块钱一克,现在快1130,涨了六倍。你要还就按比例还,把握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挣回当年丢掉的脸面,别让他再把你看轻一次。”
见陈潇愣在座位上,黎婉晴显得分外贴心。
她不急不慌,凑近对方一些,轻声问:“你跟着Rave这么多年,该不会手头紧吧?没关系没关系,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1200万算大数额,你千万别意气用事,知道吗?”
被看低过一次的男人,本就自卑且敏感。
面对心爱女人如此嘘寒问暖,而且有机会把池渊踩在脚下,他哪能无动于衷。
纵使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他仍找主人提前预支了三年工资,豪爽将钱转到黎婉晴卡内。
转完,手悄然摸向桌子对面人儿。
“婉晴,我跟着Rave先生干,每年收入很高,可以保证你以后生活质量不变。你尽快和池渊把离婚办了,行吗?”
就在他即将如愿摸到心念念小手前一秒,黎婉晴给手机装回包里,顺势双臂垂落在腿侧。
“Rave是御园主人吗?”
娇小人儿微微歪下头,淡粉唇瓣笑得愈发灿烂。
生动应了那句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陈潇看呆了,真实答案脱口而出:“我没听先生提过什么御园,他在欧洲拥有的几座古堡也不叫这个名字。”
“好的,谢谢你的回答,最后我只想说两句话。你和你爸一样自制力差,没有原则底线,经不起诱惑。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
满意完成所有目标,娇小人儿不拖泥带水一秒。
淡粉唇瓣收起笑容,起身离开。
把整个过程回忆描述完。
心底小委屈愈发加重,黎婉晴轻声细语呢喃:“小李可以作证,后面无论他如何喊我,或者醒悟过来痛骂我和你一样坏,我都没有停住脚步。本打算分你六百万呢,现在我不想分啦!”
“婉婉,我爱你。”
池渊双臂用力,把她从副驾抱到腿上,紧紧拥住。
紧到深怕她下秒消失一般。
黎婉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池渊不是一个把感情常挂嘴上的男人,无论对她还是池爷爷,过去他鲜少会用言语表达关心。
结婚三年。
她连‘喜欢’都没怎么听过。
刚才居然听到他首次说爱她……
黎婉晴有些恍惚,怔忡过后,心跳节奏变得疯狂。
不住加快、加快、再加快,快到她快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咬住唇瓣,压住想翘起的嘴角和飞快冲涌上头的开心情绪。
“你怎么现在才说,我等了好久好久。以后再让我等这么久,我真的会生气打人。”
委屈声音带着少许鼻音,少许哭腔,还有不讲道理的埋怨。
她本想发挥骄纵,让他多说几遍。
可话到嘴边,又全变回最真实的情感。
“好,给我最爱的婉婉打。现在开始不许再哭了,我的婉婉要过吉祥年。”
醇厚声音很低,只在她耳边娓娓道出,溢满宠溺。
“池渊,其实你才是御园主人吧?”
黎婉晴把小脸蹭在他定制衬衣上,抹干泪痕。
他不恼,随她开心来。
大手穿过她发丝,缓缓抚过她后颈细嫩皮肤。
“对,本想收集完咱妈所有遗失画作,连同御园一起送给你。但那天看你太难受了,没忍心,先送了《追光》,当时只想你能如画名,不再被阴郁笼罩。”
“大坏蛋,罚你以后只能把最真实、最完整的那面展现给我。”
桃花眸子抬起,一眨不眨盯住男人,任性要求。
“婉婉,最真实、最完整的我,你能承受得住吗?”
他低下头,鼻尖贴到她的小小鼻头上。
呼吸缠绵交错,逐渐热烫。
灰蓝色眸子深处暗潮汹涌、情深似海。
印照出一个个她。
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