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惠乔为他斟了一杯酒。

    

    李天宇没有碰那杯子，只是静静注视着她，良久才开口：

    

    “我不太明白，你为何邀我见面。”

    

    宋惠乔略显迟疑，像在斟酌如何表达。

    

    李天宇又接着说：

    

    “虽然我知道昨天你随李炳献过来也有苦衷，但从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起，我们就算站在对立面了，不是吗？”

    

    “真的非常抱歉，”

    

    宋惠乔低声回应，“正如您所说，昨日之事我确实身不由己。

    

    若非被迫，我绝不会与您为敌。”

    

    “这是我赢了之后才能听到的说辞。

    

    倘若昨天狼狈离开的是我，你心里大概也不会觉得有多歉疚。

    

    不过无所谓，审时度势本是人之常情。”

    

    李天宇语气平淡，“撇开昨天的不谈，仅就昨夜发生的事而言，从你的角度看来，那也绝非什么愉快的经历吧。”

    

    宋惠乔沉默着没有接话。

    

    抛开李天宇出众的外貌不谈，单是昨日的经历就让她心情复杂——那种近乎暴烈的亲密，绝非寻常人能够轻易承受，更何况她身为韩国家喻户晓的明星。

    

    “所以，我对你其实是有隔阂的。

    

    我想，你心里对我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要约我见面。”

    

    李天宇说到这里，自己脸上也浮起一丝微妙的神情，“除非……你在昨天之后，忽然发现世界上竟有这样令人难忘的男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甚至因此对我……”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的脸，随即轻笑一声：“算了，看你的表情，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宋惠乔几乎想当面给他一个白眼。

    

    眼前的李天宇彻底颠覆了她昨日的印象——昨天的他冷漠、强硬，甚至有些粗暴；而此刻，他却显得玩世不恭、自信到近乎自恋，眉宇间还透着点玩味的轻佻。

    

    简直判若两人。

    

    “李天宇先生，我今天请您来，是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交易？”

    

    听到这两个字，李天宇的思绪几乎瞬间就滑向了某个方向，眼神也随之染上几分不正经的意味。

    

    平心而论，宋惠乔确实很美，身材也窈窕动人。

    

    况且她并非他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那种女人，彼此之间毫无负担，昨夜的一切反而因此更加尽兴——尤其是他体质异于常人，在家中反而无法全然放纵。

    

    对于宋惠乔这样纯粹身体关系上的伴侣，他其实相当满意。

    

    他的目光让宋惠乔肌肤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昨夜那些疯狂的画面不由分说地涌回脑海，连她自己也感到一阵腿软。

    

    事实上，李天宇有句话没说错：她确实是第一次遇到像他这样充满侵略性、令人无法招架的男人。

    

    那种体验，堪称惊心动魄。

    

    “请您别误会，”

    

    她稳住呼吸，开口道，“不是那种交易。”

    

    李天宇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如常：“请讲，我听着。”

    

    “昨天您和JTBC电视台提到，有意签一份长期合作约定……”

    

    宋惠乔缓缓说道。

    

    李天宇略显意外地看向她。

    

    那种情形之下，她竟然还能留意到这样的细节？

    

    “您是否计划将旗下艺人推向韩国市场，开拓那里的业务？”

    

    “不错，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我可以帮您。

    

    您可能不太了解韩国的国情——那里对外来者的排斥相当明显。

    

    您能在韩国获得如此高的人气，本身已是奇迹。

    

    但普通艺人想要复制您的成功，恐怕非常困难。”

    

    她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如果有我协助，情况就会不同。

    

    我在韩国还算有些影响力，由我来带动您旗下的艺人，足以让他们迅速站稳脚跟。”

    

    李天宇没有怀疑她的话。

    

    当年“韩流”虽借由水果卫视在龙国掀起热潮，但真正将其推向顶峰的，离不开海滔那轰动一时的跪拜礼，也离不开大宝贝等一众明星的追捧与引领。

    

    从娱乐圈的生态来看，那些流水线般的造星产物，与工厂里批量生产的零件并无本质区别。

    

    李天宇既然打算复刻当年“宇宙流”

    

    的崛起路径，那么拥有一个“宇宙间”

    

    这样的平台无疑是极大的助力——更何况眼前提出合作的，是宋惠乔。

    

    李天宇注视着她，语气平静：

    

    “我不太理解，这样做对你有什么益处？”

    

    宋惠乔的回答毫无迂回：

    

    “如今国内剧集领域最具影响力的两家电视台，无非是SBS与JTBC。

    

    昨天我们在SBS那边未能达成合作，等于已经失去了他们的支持。”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同时，我们也开罪了JTBC。

    

    坦白说，在这两家电视台都难以立足的情况下，即便是我这样的演员，在国内也很难长久发展。”

    

    她将现实摊开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想干脆选一边站定，彻底投向其中一方。”

    

    李天宇微微前倾，“但为什么是JTBC？即便它近年被称为第四大社，论根基和资源，终究比不上SBS。”

    

    宋惠乔迎上他的目光：

    

    “其实，我早就想去JTBC了。”

    

    李天宇轻轻蹙眉。

    

    他对国内电视台的格局并不熟悉，但既然要与宋惠乔联手，便必须弄清她的考量。

    

    ---

    

    宋惠乔继续解释道：

    

    “你说得对，SBS确实是行业之首。

    

    可正因如此，依附于它的演员太多，竞争激烈到近乎残酷。”

    

    “JTBC资金充足，这几年扩张极快，但它缺少能够镇住场面的代表性演员——宁做鸡首，不为凤尾。”

    

    李天宇不禁颔首，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做出一个表示赞同的手势。

    

    若换作是他，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见到他的反应，宋惠乔神情稍缓，接着说道：

    

    “这次与SBS关系破裂，恰好给了我离开的由头。

    

    JTBC不会怀疑我的动机，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可能会顾虑到李先生的立场，不敢轻易接纳我。”

    

    李天宇点了点头，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关于这位女演员的报道从来不少，舆论却总是两极。

    

    欣赏她的人将她捧上云端，不喜她的人则暗讽她是周旋于名利场中的花蝶。

    

    这种 ** 的评价，多半源于她那从未间断的绯闻。

    

    几乎每拍一部戏，便会与男主角的名字牵连在一起——从郑志勋、李炳献、玄彬，到后来那段轰动一时的“双宋”

    

    婚姻中的宋仲基。

    

    令人侧目的是，尽管每段感情都未能圆满，她的事业却从未因此受损。

    

    即便当年与宋仲基离婚时对方频频爆料，闹得满城风雨，她也始终未发一言。

    

    两年后，一部《黑暗荣耀》让她再度横扫荧屏，重回巅峰。

    

    这个女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甜美简单。

    

    她的心计、手腕乃至眼光，恐怕都属顶尖。

    

    李天宇略作沉吟，开口问道：“我能否再请教一个问题？”

    

    “请讲。”

    

    “孙奕真和金泰希，原本与你处境相似。

    

    为何最终留下的是你，而她们却不必？”

    

    宋惠乔回答得直白：“她们不需要。”

    

    “原因呢？”

    

    “孙奕真和我，表面身价仿佛，实则她远高于我。

    

    我不过是电视剧圈里的顶尖，她却是手握影后奖杯的电影演员。

    

    忠武路的前辈们护着她，即便是SBS也奈何不得。

    

    更何况，她并不依赖电视剧生存，自然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金泰希呢？据我所知，她在演艺成就的任何方面，似乎都不及你。”

    

    “金泰希……”

    

    宋惠乔的语调里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她是让整个韩国女演员都暗自嫉妒的存在。”

    

    “哦？”

    

    “演技 ** ，几乎找不出值得称道的作品，至今仍被称作‘花瓶’。

    

    然而，她的商业代言从未少过，始终与一线女星并肩。”

    

    “这倒有趣。”

    

    “是很有趣。

    

    因为她生来便是天然的美貌，是无数整形手术参照的模板；她是首尔大学的全A毕业生，顶着名校光环。

    

    这个国家对艺人既追捧又苛刻，却对天然之美有种盲目崇拜，对高学历更有无条件的信赖。

    

    所以金泰希无需倚仗影视作品，只要维持容貌，守护学历的清白，娱乐圈的资源便永远向她敞开。

    

    更何况，以她的家世，金钱从来不是问题。”

    

    李天宇心中蓦然浮现另一个身影——刘逸妃。

    

    这金泰希，可不就是韩国的刘逸妃么？而从宋惠乔的语气里，他听出了真切的不甘。

    

    正思忖间，宋惠乔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不过，她总算也栽了一次跟头。

    

    你可是捡了大便宜。”

    

    李天宇投去疑惑的目光。

    

    “像昨天那样的场合，金泰希原本绝不会露面。”

    

    宋惠乔缓缓道，“但她正与郑志勋热恋，一时兴起为他站台，没成想竟把自己搭了进去。

    

    你没察觉么？她昨日的状态，与我们不同。”

    

    李天宇回想片刻：“似乎……更脆弱些。”

    

    “错了。”

    

    宋惠乔摇头，“不是脆弱。

    

    金泰希是虔诚的**徒，教义要求婚前守贞。

    

    所以，你确确实实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李天宇一怔，随即恍然。

    

    竟有这般缘由，难怪昨日她反应那般剧烈。

    

    如此说来，自己竟真得了这般际遇——韩国民众心目中的第一 ** ，竟阴差阳错成了他的枕边人。

    

    想到此处，心底不免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