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打猎?!”
老父亲一听叶修这请求,顿时怔住了。
“二狗子啊,你从小身子骨就弱,不是爹不肯教你,实在是……”
“爹,我现在可比以前强多了!不信您看!”
叶修话音未落,便径直走到院中,一把将父亲早年练功用的石锁高高举起。
“快放下!别把自己伤着!”
老父亲吓得赶紧上前阻拦。
叶修稳稳地把石锁放回原地,拍拍胳膊又拍拍腿,一脸得意:“瞧,我一点事都没有!”
老父亲愣愣地打量着这个自小体弱多病的小儿子,眼中先是惊愕,继而涌出泪光——他终于相信,儿子是真的康复了。
“山神保佑!山神保佑啊!”他激动得反复念叨。
叶修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山神庇佑,全靠自己日夜苦修《联邦武诀》才换来的这副强健体魄。
“爹,那现在能教我打猎了吧?”他再次提出请求。
这一次,老父亲没再推辞,只是欣慰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一转眼,二狗子也长大了。行,从今天起,爹就手把手教你打猎!”
“太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叶修迫不及待。
老父亲笑着应允,嘴里还忍不住念叨:“学门手艺好啊!将来娶个好媳妇,给咱家添几个孙子孙女,那才叫圆满!”
叶修一时语塞,只得默默低头。
……
自那天起,叶修便跟着父亲系统学习狩猎技艺。
老父亲虽没什么高深理论,却将一生积累的实战经验倾囊相授。而叶修学得极快——
第一天,就掌握了陷阱制作、野兽足迹辨识与气味追踪;
第二天,开始练习弓箭技法;
第三天,竟已能独立完成一次完整狩猎流程。
老父亲惊讶不已:常人需数月才能掌握的技能,他三天便融会贯通。他不禁感叹,自家这小儿子,竟是个难得的奇才!虽起步晚了些,但若继续精进,日后必成十里八乡首屈一指的猎手。
然而,叶修心中另有打算。
他学打猎,并非为了扬名立万,而是想采集山中珍品,等商队进村时换些盘缠,为日后离村远行做准备。至于父亲的误会,日后自会澄清。
这日清晨不到七点,老父亲已为叶修备好全套进山装备。
刚用完早饭,大哥熊山便到了。
熊山身高近两米,身形魁梧,面相憨厚。他一进门就扯开嗓门喊:“爹,小弟起了没?”
老父亲瞪他一眼:“就你这大嗓门,就算他还在睡,也被你吼醒了!”
熊山挠挠后脑勺,虽已成家立业、比父亲高出一头,可在爹面前依旧有些畏缩。
“大哥,稍等,我马上就好!”叶修从屋里跑出来。
“不急,慢慢来。”熊山应着,又压低声音问父亲,“爹,小弟身子真没问题了?”
“放心吧!”老父亲语气笃定,“你瞧他这身板,是不是比从前高了不少?”
熊山仔细一打量,果然如此,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弟不会一直那样下去!”
屋内的叶修听见对话,心中暗忖:“好歹也是中级学员了,总不能还卡在一米六吧。”
几天前,《联邦武诀》已突破至第二层。虽然此后修炼速度明显放缓,至今尚未触及第三层,但仅凭第二层的修为,他的身体素质已达到中级学员标准,拳力跃升至数百公斤——与过去那个风吹即倒的病弱少年判若两人。
不过,叶修也注意到,此界之人普遍体格强健。龙山村的成年男子,拳力大多在300公斤上下;像熊山这般天生神力者,甚至可达四五百公斤,堪比高级学员水准。而他们从未系统修炼过任何功法,仅靠日常劳作与饮食便能达到如此水平。
叶修推测,这或许与当地食物有关。此界的野兽体型远超现实世界——普通狼群肩高可达一米五,虎豹熊罴更是庞然巨物。村民常年食用这些富含能量的兽肉,自然体质远胜常人。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叶修这具身体从小也没少吃野兽肉,按理说也该壮实些,可偏偏就是长不高、长不壮。不过这种情形终究只是极个别现象,整个龙山村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
“再过十天左右,《联邦武诀》应该就能突破到第三层了。”叶修心中盘算,“到时候拳力能达到400公斤,各项身体素质也将迈入准武者的门槛。”
一旦达到准武者水准,单论体魄,在整个龙山村将无人能出其右。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若没有后续的修炼功法,《联邦武诀》恐怕会在准武者阶段长期停滞。叶修并不确定自己的“金手指”是否足以助他打破这部功法自身的上限。倘若不能,他就必须在这个异世界中寻得一部更高级、且契合自身的修炼法门。
这正是他执意离开龙山村、走向更广阔天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诚然,留在村里安稳无忧,可实力若就此止步,叶修绝难接受。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知藏身何处的敌人,随时可能找上门来。他不敢、也不能松懈半分。
……
龙山村不过是个偏僻小村落,村民大多以耕作为生,并无专职的狩猎队伍。全村上下,真正靠打猎为业的,仅寥寥几户人家。正因如此,猎人在村中地位颇高,备受敬重。
这日清晨,叶修随大哥熊山穿过村庄。沿途村民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热情地打招呼——不过,招呼的对象几乎全是熊山。
自从父亲熊大年迈体衰、无法再进山后,熊山便接过了猎人的担子。他天赋出众,每次入山总能满载而归,年纪轻轻便成了龙山村公认的“第一猎人”。
当然,这“第一”的含金量其实有限——全村算上退隐的老猎户熊大,总共也就四位猎人。但即便如此,在这个百来户的小村子里,熊山仍享有极高的声望。
相比之下,跟在他身后、身高仅一米六五出头的叶修,就显得毫不起眼了。
尽管他在村里也算“名人”,可惜名声并不光彩——“熊家那个病秧子”,说的正是他。不过村民们天性淳朴,并无恶意,只是如实描述罢了。平日里,大家反而格外关照这个体弱的孩子。
行至村口,兄弟俩遇上另一位猎户王全。
龙山村并无统一姓氏,不像某些宗族聚居的村落。这里的姓氏五花八门,多源于祖辈的奇闻轶事。比如王全家,相传其先祖曾猎杀一头威震山林的虎王,因而得“王”姓;而叶修一家姓“熊”,则因祖上斩杀过一头巨熊——真假早已无从考证,毕竟都是几百年前的传说。如今村里的猎户,别说巨熊猛虎,就连野猪都得靠陷阱小心围捕。真遇上大型猛兽,能逃命已是万幸。
“哟,熊山,今儿带弟弟一起进山?”王全笑着问。
“是啊,”熊山憨厚一笑,“他最近身子骨硬朗多了,我想让他去山里见识见识。”
王全转头看向叶修,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小家伙,山里可不比村里,危险得很。一定要紧跟你哥,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其实叶修这几日已明显壮实不少,只因底子太差,乍看之下仍显瘦弱。尤其站在熊山和王全这两个魁梧汉子中间,更显得单薄。
“明白的,王大叔。”叶修乖巧点头。
“叫王大哥!”王全板起脸。
“好的,王大叔。”叶修咧嘴一笑——谁让对方一脸沧桑,自己又面嫩呢?说王全比他大二三十岁,旁人也信。
事实上,王全今年才二十九。
“你这小滑头!”王全笑骂一句。
随后,三人各自道别,分头踏入不同方向的山林之中。
山林深处,古木参天,数十米高的巨树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如盖。踏入这片苍翠的原始密林,仿佛瞬间与尘世隔绝——外界的喧嚣、纷扰尽数被隔断,耳中所闻、眼中所见、鼻中所嗅,无一不是山野独有的气息:湿润的泥土、腐叶的微酸、草木的清冽,以及若有若无的兽息。
对叶修而言,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走进深山。四周的一切都令他新奇不已。他紧随在熊山身后,一边聆听兄长讲解山中地形、气候与兽踪,一边学习辨识哪些植物可入药、哪些果实带毒。两人走走停停,耗时近两个时辰,终于抵达熊山平日狩猎的核心区域。
“前面有个我几天前设下的陷阱,咱们过去瞧瞧有没有收获。”熊山语气沉稳,神情自进山起便始终绷紧,再无平日憨厚嬉笑的模样。他肩挎猎弓,腰佩短刀,每一步都谨慎而警觉。
叶修亦不敢大意。尽管作为转生者,死亡后可回归转生塔重来,但距离半年期限尚远,若在此刻丧命,意味着此次转生将彻底作废。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任何疏忽都可能招致致命后果。
不多时,二人来到陷阱所在。地面已被掀开,周围散落着挣扎拖拽的痕迹。熊山抬手示意叶修止步,独自上前探查。
“有猎物吗?”叶修忍不住低声询问。
“是头獐子。”熊山回头招手,“过来吧。”
叶修快步上前,俯身望向陷阱底部——那是个深逾两米的坑洞,底部密布削尖的竹桩,寒光凛凛。一头体型惊人的獐子倒在其中,腹部与后腿被竹刺贯穿,血迹斑斑,气息微弱。
“这也太大了吧!”叶修难掩惊讶。眼前这头獐子体长接近两米五,肥硕健壮,估摸体重近两百公斤,远超他前世认知中的同类。如此巨兽,实属首见。
“要现在带回去吗?”他问。
“不急,先掩好陷阱,回程时顺路取走就行。”熊山顿了顿,忽然道,“小弟,你还没亲手杀过猎物吧?这獐子活不了多久了,不如由你来结束它的痛苦。”
叶修毫不犹豫地点头,迅速取下背上的猎弓,搭箭拉弦。弓弦嗡鸣,箭矢如电,破空而去——精准贯穿獐子脖颈。那巨兽仅抽搐数秒,便彻底不动了。
出乎意料的是,叶修心中毫无不适。或许正因所杀非人,仅为野兽,才未激起丝毫心理障碍。
“干得漂亮!”熊山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心中暗喜:小弟不仅身体康复,狩猎天赋也远超常人,未来必成大器。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再过两年,弟弟体魄更盛,就该张罗婚事了,先物色几个合适的姑娘……
叶修浑然不知,自家大哥已悄然为他规划好了人生大事。若知晓,定会苦笑:果然亲父子,连操心的方向都一模一样。
……
另一处林间草甸,阳光透过树隙洒落,嫩草如茵。一头高达三米的麋鹿正低头啃食青草,双耳不时轻颤,即便进食也时刻警惕周遭动静,防备掠食者突袭。
突然,树影深处一道黑影疾射而出!
“咻——”
箭光一闪,麋鹿尚未反应,利箭已穿透其修长脖颈。巨兽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浸染绿草。
树后缓步走出一人——正是叶修。他神色平静,熟练地抽出猎刀,开始剥皮取肉。背上鼓胀的行囊表明,这绝非他今日首获。
片刻后,熊山也从另一侧林中现身,肩扛重物,步伐略显沉重。“小弟,差不多了,该回村了。”他喘着气说道。若非强撑面子,早想卸下这堆猎物歇息片刻。
望着叶修满载而归的身影,熊山心中惊叹:初次进山竟能斩获如此多猎物,天赋之高,远超预期!他暗自思忖:“照这势头,今年或许就能给小弟说亲了……”
叶修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刚将鹿皮仔细卷好收入囊中,随即轻松扛起麋鹿尸体,对熊山道:“行,今天收获不错,咱们回吧。”
“你扛得动?”熊山有些担忧地指了指那庞大的兽尸。
“没事,轻得很。”叶修语气平淡。
旁人看他身形瘦削,却不知他体内蕴藏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以他如今中级学员的体魄,别说一头麋鹿,便是再加几头,也毫不费力。外表虽仍显单薄,内里却已筋骨如铁,力可扛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