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收起笑容，目光平静的可怕。
她从不奢求他能站在她这边。
以前是，现在仍是。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师兄们说：“我们回去吧，别误了三师兄的婚宴。”
“好。”
祁夏狠狠瞪了顾寒川一眼，拢了拢温苒身上的西装，遮住她微乱的礼服和脖子上的红痕。
一行人簇拥着温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寒川站在原地，怀里是哭哭啼啼的苏雨欣，眼前是温苒决绝的背影。
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被彻底剥离。
婚宴结束后，温苒没有在水月山庄多留，和林悦一起连夜返回了京市。
温苒回到别墅，顾寒川竟然也在。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因为要开飞机，所以顾寒川很少抽烟。
可今晚他却克制不住地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看到温苒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懊悔，“苒苒，海城的事，是我考虑的不周，我向你道歉。”
温苒没理他，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仿佛他只是个透明的摆设。
顾寒川见她不理会自己，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他跟在温苒身后，像以前一样从身后圈住她，下巴轻轻的抵在肩上，声音放得很轻，“苒苒，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护着她，让你受委屈。”
“但是她是一个孕妇，情绪要控制好，如果……”
“顾寒川。”
温苒从他的怀里挣脱，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既然如此，就不要顾及我的情绪。”
“很多事情难两全吧。”
“既然在乎她，那就忽视我。”
“你的道歉我不需要。”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把这个签了。”
顾寒川只是轻轻的瞄了一眼文件，瞳孔一缩，以为是离婚协议，脸色一瞬间又冷了下去。
“我说过了，我不会离婚。”
“放心，不是离婚协议书，你还没有资格让我处心积虑到这个地步。”
顾寒川狐疑地拿起文件，但温苒从来没有骗过他，或许这只不过是一份工作文件。
信任还是要有的。
他拿起文件翻到签字的那一页，干脆利落的签了字。
温苒看着那熟悉的签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芒。
她收起文件，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
次日，温苒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的辞职申请。”
主任一看她又来了，头都大了，“温医生，不是说了现在不行……”
温苒没说话，直接将一份新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主任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标准的离职申请表，并且顾总已经签了字。
主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总居然亲自批准了。
她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那签名千真万确。
“主任，现在可以批了吗？”温苒目光平静地问。
有了顾寒川的签字，主任就算想留人也无可奈何。
“可以，可以……”
主任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头，在离职表上盖下了公章。
按照规定，温苒还需要在公司完成最后一个月的工作交接。
温苒拿着盖了章的离职申请回到航医室，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刚坐下没多久，苏雨欣就端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
“温医生，对不起，我今天是特地来跟你道歉的。”
她说着，将果篮放在温苒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所有人都听见。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太不懂事了，害你受了惊吓，寒川也批评过我了，还罚我去水龙湾的公寓闭门思过一周。”
“你能不能不要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的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手腕上那一条崭新的珠宝手链。
“这条项链是他送的，说是给我压压惊，其实我怎么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但是他非要给，现在我把这条手链送给你，当做补偿。”
她顺手就将手链摘了下来，温苒看都不看一眼。
“谁问你了？”
苏雨欣那炫耀的姿态让整个航医室的空气都变得微妙。
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她的一番表演下，不仅没有换来同情，还点燃了整个行医师的怒火。
并没有换来同情，反而点燃了整个航医室的怒火。
林悦冷笑一声，第一个没忍住，“哟，闭门思过？我看是带薪休假吧，住在顾机长名下的高级公寓，昨天刚出了那样的事，就带着钻石项链过来炫耀？”
“你是真觉得自己是孔雀？又当又立的，谁给你的脸。”
“苏小姐，你这道歉可太有诚意了。”
旁边的护士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差点害了一条人命，就这样被骂几句，带薪休假，这代价也太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奖励呢。”
“你！”
苏雨欣脸色骤变，她完全没有想到大家会是这个反应，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来道歉的。”
“道歉就拿出道歉的样子。”厉声呵斥声在身后响起，她这儿的老护士，一般不主动惹事。
“这里是航医室，是救人的地方，不是你这种人演戏的舞台，你害死人的事还没过去呢，还敢大摇大摆的跑来炫耀，谁给你的脸？”
“赶紧滚出去。”
“没错，滚出去，看着都膈应。”
“平日里忍你已经忍够了，没想到你还这么恶心，人要脸，树要皮，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一时间，群情激奋。
大家之前碍于顾寒川，对苏雨欣只是鄙夷，但昨天那条人命，彻底触碰了医护人员的底线。
现在又见她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哪里还忍得住。
苏雨欣被这阵仗吓傻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
她求助似的看向温苒，希望她能站出来说句话。
温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整理着手里的文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最终，苏雨欣在一片咳嗽声重，狼狈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悦痛快的呸了一声，凑到温苒身边，“真解气，这帮墙头草也总算干了件人事。”
温苒淡淡的笑了笑，丝毫不在意。
片刻过后，范晔探进头来，手臂上还缠着纱布，脸上笑嘻嘻的，“温医生，在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