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是1989年11月份。
距离魔都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距离认购证疯狂炒作的巅峰,时间更充裕。
秦天毅缓缓靠向椅背。
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个明确的时间窗口。
一个巨大的历史性机遇。
到时候,他指点一下顾华丰。
让他去吃一波红利还是可以的。
他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但他毫无睡意。
精神反而处于一种奇特的兴奋和清醒中。
来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涌入,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愈发清明。
远眺宁州的夜景,虽然远不如京城繁华。
这里,有他热爱并愿意为之奋斗的事业。
在刘振华的铺路和秦家的支持下。
从市委办到乡镇,扎实历练,积累政绩。
一步步实现政治理想,为一方百姓谋福祉。
这条路,需要智慧、担当和实干。
另外就是经济布局。
让顾华丰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合法合规地进行商业活动,积累必要的经济基础。
这笔财富,在未来。
将转化为推动地方发展的资源。
……
第二天一早。
秦天毅精神饱满地来到办公室。
开始了回到宁州后第一个完整的工作日。
上午,他先处理了一些的文件。
召开了科室内部会议。
传达了近期工作重点。
特别强调了围绕南部产业带深化发展、优化营商环境方面的调研和信息报送要求。
下午,他再次前往南部产业带管委会。
与李国华等人就产业生态优化小组的筹建方案进行了更深入的讨论。
他提出了许多具体意见。
引入企业家代表作为观察员参与旁听等等。
思路之清晰、考虑之周详。
让李国华等人佩服不已。
“秦主任,您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这些点子,又实在又管用!”
李国华由衷赞叹。
“都是平时琢磨的,也是从王教授那儿得的启发。”
秦天毅谦逊道。
“大家再集思广益,把方案打磨得更扎实些。”
“这是试点,成败都很关键。”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方案做漂亮!”
接下来的几天。
秦天毅的工作节奏恢复了往日的紧张和充实。
他频繁下到产业带企业调研,与企业家、技术工人座谈。
他去老城区,与管委会、商户、老居民交流,探讨长效管理机制。
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
那份沉稳、专注和高效,让周围的同事丝毫察觉不到他内心正在筹划的另一番天地。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独自复盘思考时。
仕途上,一切按部就班,稳步推进。
刘振华和郑明亮那边似乎在静静等待某个时机。
秦天毅心知肚明,也不急躁。
只是把手头的工作做得更扎实、更出色。
另外。
他甚至托家里。
帮忙购买了一些关于港岛股票市场的书籍,作为知识储备。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这天下午。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关于建立产业工人技能等级认定体系的报告。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
“喂,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
“天毅,我,顾华丰!”
“我回来了!”
听到顾华丰那熟悉的声音。
秦天毅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
“回来了?”
秦天毅的声音很平静。
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刚到宁州!”
“就在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
顾华丰的声音依旧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亢奋。
“这一趟,收获太大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什么时候有空?”
“咱们当面聊!”
秦天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四十。
“你现在在哪个招待所?”
“我这边处理完手头的事,大概五点半左右能过去。”
“就火车站旁边的宁州旅社,203房间。”
“我等你!”
挂了电话,秦天毅坐在椅子上。
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技能等级认定报告上。
但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
顾华丰回来了。
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这趟南方之行,看来是满载而归。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文件上。
这份报告是建立一套符合宁州产业实际的工人技能评价和晋升体系。
对解决当前产业工人短缺、技能结构不合理的问题至关重要。
报告本身思路清晰,框架完整。
但在具体操作细节和与现有职称体系的衔接上,还有不少模糊地带。
秦天毅拿起红笔,在几个关键处划了线,写下了批注意见。
“建议明确不同技能等级对应的薪酬指导价区间,与企业协商形成行业共识,增强制度吸引力。”
“与教育局职业高中、技工学校课程衔接需具体化。”
“企业自主评价与第三方机构评价如何结合?如何确保公信力?”
“需设计监督机制。”
他批注得很认真,也很克制。
这份报告涉及多个部门。
关系重大,不能草率。
必须经过充分调研和论证。
处理完这份报告。
他又快速浏览了几份非紧急的文件,做到心中有数。
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他整理好桌子上的文件。
将需要带回家继续思考的文件装进公文包。
锁好办公室门,走出了市委大楼。
秦天毅选择坐公交车前往火车站方向。
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这趟与顾华丰的会面,很重要。
大约二十分钟后。
秦天毅在火车站附近下车,开始寻找。
几分钟后。
宁州旅社那栋略显陈旧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这里离火车站近,住的大多是南来北往的生意人,环境嘈杂。
但价格实惠,也足够低调。
秦天毅走上二楼,找到203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顾华丰出现在门口。
半年多不见。
他明显黑瘦了些,但精神头极好。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穿着时下南方流行的花格衬衫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整个人透着一股闯荡江湖后的精干和风尘仆仆。
“天毅!”
顾华丰一把将秦天毅拉进房间。
反手关上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笑容。
“可算把你等来了!”
房间不大,是标准间。
两张床,一张写字台,两把椅子。
床上地上摊开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袋。
拉链开着,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布料和衣服样品。
“路上辛苦了吧?”
秦天毅在椅子上坐下。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景象,心中已然有数。
“辛苦算什么!”
“这趟跑得真他妈的值!”
顾华丰一屁股坐在对面床上。
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
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睛放光。
“羊城、深城,我都跑遍了!”
“那边的服装市场,我的天。”
“你是没见着,那才叫一个火爆!”
他身体前倾,语速飞快。
“大街小巷,全是服装档口!”
“牛仔裤、花衬衫、连衣裙、西服……”
“什么款式都有,很多样式你在宁州根本见不到!”
“那些个体户,从香江、从国外弄来样子。”
“找个裁缝铺子一改,挂出去就有人抢!”
“我跟你说,那边的人,脑子活,胆子大!”
“只要有钱赚,什么都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