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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个不情之请。”
“社里领导的意思,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机会。
请你这位神秘的大作者来社里,安排一场小型的读者见面会或媒体访谈?
当然,一切以你的时间和意愿为准,绝不勉强。
我们知道你身份特殊,工作繁忙,务必以你的正事为重。
这只是个提议,你考虑考虑便好。”
读完信,秦天毅笑了笑。
能将张启明这样一位资深编辑逼得在信里半开玩笑地催稿。
可见市场反响确实热烈。
至于去出版社或者参加读者活动,他暂时没有考虑。
他不想让作者这个身份,冲淡或者干扰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主业给人的印象。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阶段。
宁州的发展需要他全神贯注,个人的些许名声,不足挂齿。
他将汇款单锁进抽屉。
把张启明的信仔细折好,放进专门存放往来信件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桌子上。
那份关于南部产业带产业链延伸的调研报告。
……
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转眼就到了十月下旬。
秋风一日比一日凉,梧桐的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
宁州的天空,总在黄昏时分染上一种澄澈而高远的金色。
仿佛在预示着些什么。
秦天毅坐在办公室里。
手头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
但比起国庆前后那种火烧眉毛般的紧迫,节奏确实舒缓了不少。
南部产业带的生产已基本步入正轨,几家新投产的企业产能爬坡顺利,订单稳定。
老城区历史文化街区的运营模式日趋成熟。
管委会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日常事务。
人才引育计划的几项关键政策也已落地,进入常态化推进阶段。
这种清闲,当然是相对而言。
他每天依然要处理大量文件,参加必要的会议,下到各个点去查看。
但至少,他不必再像前几个月那样。
常常忙到深夜一两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他有了更多可以静下来思考和规划下一步工作的时间。
这天下午。
秦天毅处理完最后一份需要当天签批的文件。
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难得的片刻宁静。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办公桌右手边最
那个抽屉,他平时极少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一些对他个人而言极为重要的私人物品。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拉开抽屉,手伸进去,在最里面的角落。
摸到了一个包裹着的小方盒。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里面是一个老旧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张已经严重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对穿着那个年代常见中山装和列宁装的年轻男女。
女子怀中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笑容温柔。
男子站在一旁,目光坚毅,手轻轻搭在女子肩上。
他们的面容,对秦天毅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过。
陌生,是因为他从未真正见过他们。
还有一封信,是养父秦大山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却饱含着最质朴深沉的情感。
信的内容,他早已倒背如流。
最后,是那块玉佩。
秦天毅将它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托在掌心。
这块玉佩,陪伴了他十年。
养父母去世后,他在整理遗物时正式发现了它,也从此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
前世,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刻。
他也曾无数次观望着这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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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能从这冰凉的玉石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温暖和力量。
这一世,他很少将它拿出来。
更多时候,它是被妥帖地收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他的思绪,飘回了国庆期间,飘到了那个叫周媛的女孩身上。
她清澈的眼神,得体的举止。
说话时那种超越年龄的分寸感,以及……
偶尔看向他时,那抹复杂的情绪。
还有她背后那个家族,秦家。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如果真是那个京城的秦家。
那么,周媛国庆期间的宁州之行,就绝非一次简单的同学游玩。
那是观察,是试探,是某种意义上的确认。
秦天毅抚摸着玉佩上那条龙,眼神平静无波。
他并不感到激动,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终于找到根的狂喜。
前世的他,在官场沉浮,看尽了世态炎凉,也尝遍了人情冷暖。
对于家族和背景这些东西。
他有着远比同龄人更清醒、也更复杂的认知。
那既是通天的阶梯,也可能是沉重的枷锁。
政治资源,从来都是有限的。
一个家族,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利益诉求错综复杂。
一旦卷入其中,固然能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助力。
但同时也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要遵循某些看不见的规则。
甚至可能失去一部分自主选择的自由。
你的成绩,可能会被归功于家族荫庇。
你的失误,则可能被无限放大,牵连甚广。
你不再仅仅是你自己。
而成了家族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你的进退得失,都与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息息相关。
秦天毅轻轻放下玉佩,将它重新收进木盒。
裹好后放回抽屉深处,锁好。
他走到窗边。
望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棵叶子已掉得差不多的银杏树。
金黄的叶片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重生一世,他最大的优势。
是知道未来!
还有那份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心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物可恃,但不可全恃。
最终的立身之本。
永远是自己的能力和扎扎实实的政绩。
以及一颗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保持清醒和独立的内心。
对于可能的亲生父母,对于那个可能存在的家族,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有一丝好奇,有一份对血缘天然的亲近感。
他不会抗拒,如果缘分真的到来,他愿意坦然面对。
但他也绝不会主动去攀附,去寻求什么。
顺其自然,是最好的态度。
如果秦家真的是他的家族。
那么,这一次前往京城。
或许就是揭开这层面纱的契机。
周媛临别时的那句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在京城再见到您。
或许并非纯粹的客套。
想到这里,秦天毅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脚下的路,都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宁州是他的根基,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
而京城之行,无论是为了学业。
为了感情,还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血缘羁绊。
他都应该去面对。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看了看日历。
今天十月二十九号。
后天是三十一号,周三。
是时候安排一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郑明亮办公室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