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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沈公子难道一无所知?
    他语气急促,急于为仆人辩白,反而让江敛更加确信。

    

    “误会?假冒?”

    

    江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本官亲眼所见,皇城司数名精锐合力追击,仍被其逃脱,身手路数,绝非寻常家仆。况且,沈公子,你这位‘随从’,在陈郡这些时日,除了陪你访友、品茗,可还去了别处?见了何人?沈公子难道真的一无所知?”

    

    江敛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湛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公子奉沈老大人之命,前来陈郡慰问谢家,联络情谊,此事本官已知。只是不知,沈公子与谢家联络情谊之余,对这春晖堂,又了解多少?对谢翰之背后可能牵涉的势力,又知道几分?”

    

    沈湛的脸色终于微微发白。

    

    江敛这么了如指掌,是谢韫仪告诉他的?还是江敛自己查到的?皇城司……果然无孔不入!

    

    他知道,此刻再强作镇定,虚与委蛇,已无意义。

    

    江敛深夜独身前来,而非直接派兵拿人,便是给了他,也给了沈家一个转圜的余地。

    

    关键在于,他如何应对。

    

    电光石火间,沈湛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撩起衣袍下摆,对着江敛,躬身深深一揖,语气变得无比沉重而坦诚:“江大人明察秋毫,沈湛……不敢再有所隐瞒。沈默之事,沈湛确有失察之责,但其中内情复杂,绝非沈湛,亦非沈家本意,请江大人容禀。”

    

    江敛眉梢微挑,不动声色:“沈公子请讲。”

    

    沈湛直起身,脸上已是一片肃然,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不敢欺瞒大人,沈默……并非普通家仆。他实是家祖早年收养的一名孤儿,因其资质出众,被家祖暗中培养,有些……不便为外人道的本事。此次家祖命我前来陈郡,明为探望谢家,实则是听闻陈郡有北地细作活动,疑似与朝中某些人有牵连,恐危及社稷。家祖忠君爱国,虽已致仕,然心系朝廷,故命我借探望谢家之机,暗中查探。沈默,便是负责具体探查之人。”

    

    他抬眼看向江敛,目光坦荡中带着无奈:“沈默探查多日,确实发现春晖堂可疑,并与北地有隐秘联系。他本欲获取其勾结证据,再行上报。今夜之事,想来是他按捺不住,欲截获关键物证,不想被大人撞见,又恐暴露身份,连累沈家,故才仓皇遁走。此乃沈默擅自行动,沈湛驭下不严,愿领其责。至于沈家,绝无二心,家祖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将沈家和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将沈默的行动解释为忠君爱国,还将春晖堂的脏水坐实,还顺带表了忠心。

    

    江敛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沈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沈老大人忠君体国,令人钦佩。沈公子临危受命,暗中查探,亦是有胆有识。只是……”

    

    他话锋一转:“沈默既然是为查探,为何不与当地官府通气?为何要选在深夜荒郊与人交接?又为何一见本官便仓皇逃窜,甚至不惜动用预设机关、潜入暗河?此等行径,与其说是查探取证,不如说是……接头取赃,事情败露,毁迹潜逃!沈公子,你这番说辞,怕是连三岁孩童,也难取信吧?”

    

    沈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知道江敛没那么好糊弄,但此刻只能咬死这个说法。

    

    “大人明鉴!沈默他……他或许是想人赃并获,立下大功,又或许……是受了那春晖堂背后之人的蒙蔽引诱,一时行差踏错。

    

    但沈家对此绝不知情!沈湛愿以性命担保,沈家对朝廷绝无二心!家祖命我前来,确为查探逆党,绝无他意!若大人不信,沈湛愿随大人回京,面见圣上,陈明原委,听候发落!”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悲壮,仿佛真是忠心被误解,家仆不肖,主家蒙冤。

    

    江敛看着他,久久不语。

    

    房间里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沈湛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终于,江敛收回了那慑人的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

    

    “沈公子言重了。沈家累世清名,沈老大人德高望重,本官自然是信的。沈默之事,或许真有隐情。

    

    本官此次出京,亦是奉了密旨,查办谢翰之勾连北地、走私军械一案及其余党。如今看来,此案盘根错节,牵连甚广,非一时可解。”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沈湛。

    

    “沈公子既是奉沈老大人之命暗中查探,想必对陈郡乃至春晖堂背后的蛛丝马迹,有所掌握。不知沈公子,可愿将所知线索,告知本官,助朝廷早日铲除奸佞,肃清朝纲?也好……洗脱沈家可能沾染的嫌疑。”

    

    沈湛心中猛地一松,知道江敛这是给了他,也给了沈家一个台阶下。

    

    不深究沈默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只要他交出掌握的线索,配合查案,便可暂时将沈家从此事中摘出去。

    

    至于沈默,恐怕已被江敛认定为逆党,沈家是保不住了。

    

    “这是自然!”

    

    沈湛立刻表态,神色郑重。

    

    “沈湛虽愚钝,但连日查探,确有一些发现,正欲寻机上报。那春晖堂明为药铺,实则是北地逆党在陈郡的重要据点,不仅为谢翰之走私军械提供掩护和资金流转,更暗中传递消息,笼络地方,其掌柜、伙计,皆非善类。沈默……便是发现了他们与北地的一次秘密联络,才冒险追踪,不想……唉!”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此外,沈湛怀疑,陈郡乃至周边州县,还有类似春晖堂的据点,彼此勾连。

    

    沈默曾偶然听到他们提及老君庙、北山坳几个地名,或许是其秘密联络点或藏匿之处。至于朝中是否有人与之勾结……

    

    沈湛位卑言轻,不敢妄加揣测,但观其行事周密,能量颇大,恐非寻常草寇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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