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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璟郎,我肚子好痛……
    芸娘听着程氏的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程氏看似温和,但那话语里的算计,她岂能听不出来?

    让她在外避避风头,她能避到哪里去?

    洛阳人生地不熟,她一个弱女子,还大着肚子,离了裴璟,她如何生存?

    程氏这分明是要把她从裴璟身边支开,甚至可能……

    她不敢想下去,只能紧紧抓住裴璟的衣袖,无声地哀求。

    裴璟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是要将芸娘暂时送走。

    他心中不舍,也担忧芸娘独自在外无法安顿,但母亲说得也有道理。

    眼下谢韫仪要和离的事迫在眉睫,确实不宜让芸娘暴露在人前。

    母亲既然承诺了不会亏待芸娘,将来会给名分,或许……或许可以先依了母亲?

    裴璟犹豫道:“母亲,那……将芸娘安置在何处?她身子重,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程氏见儿子松动,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慈和:“这个你放心,娘在城外有处清净的庄子,环境不错,也稳妥。拨两个稳妥的婆子和丫鬟过去照料,一应吃穿用度,都不会短了她的。你若不放心,隔些时日悄悄去看看便是。只是切记,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谢家那边。”

    她盘算得很好,将人放到自己掌控的庄子上,既隔开了谢韫仪,也方便她监视和控制。

    等解决了谢韫仪,再慢慢料理这个芸娘。

    若是识相,给个侍妾名分,养在庄子上也就是了,若是不识相,或是生了女儿……

    程氏眼中冷光一闪,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总之,绝不能让这个出身低贱的女子,影响到璟儿的前程,影响到裴家的名声,更影响到她将来为璟儿重新谋划一门好亲事。

    “璟郎……”

    芸娘怯怯地唤了一声,泪珠滚落。

    她不想去什么庄子,她只想留在裴璟身边。

    裴璟看着芸娘苍白的小脸和泪眼,心中一软,但想到眼前的困境,只得硬起心肠,低声道:“芸娘,母亲说得也有道理。眼下确实不是接你进府的好时机。你先去庄子上安心养胎,等……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一定风风光光接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承诺,在此刻的芸娘听来是那么苍白无力。

    可她除了点头,又能如何?

    这里是裴家,是程氏说了算的地方。

    她只能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程氏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对赵嬷嬷吩咐道:“去找个懂接生的嬷嬷来,给这位姑娘瞧瞧。再安排一下,明日一早,就送姑娘去城外的庄子,务必安排妥当,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处理完芸娘这边,程氏的目光重新落到裴璟身上:“至于你,璟儿,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许去!尤其是不许去见谢氏!听见没有?一切,等娘处理完谢氏和离的事情再说!”

    她必须将儿子牢牢看住,不能让他再犯糊涂,更不能让他去谢韫仪面前解释什么,打乱她的计划。

    谢韫仪要和离?想带着嫁妆走?没那么容易!

    程氏眯起眼睛,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谢韫成亲四年无所出从谢韫仪身上,撕下最大的一块肉来。

    为了璟儿,为了裴家,也为了她自己,这场硬仗,她必须赢!

    就在这时,一直瑟瑟发抖的芸娘,忽然捂着小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芸娘!你怎么了?”

    裴璟大惊,连忙扶住她。

    芸娘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泪眼婆娑,声音细弱:“璟郎……我肚子……肚子好痛……”

    程氏冷眼看着,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更深的厌恶和烦躁。

    这个贱人,还想用肚子里的孽种来要挟她?

    赵嬷嬷到底是经过事的老人,看着芸娘的样子不似作伪,又见她裙摆隐隐有深色水渍渗出,像是见了红,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

    “夫人,这……这位娘子看着像是动了胎气,怕是不好。不管怎么说,总是二爷的骨血,万一在咱们府上出了事,传出去……”

    赵嬷嬷的话提醒了程氏。

    是啊,万一这贱人真在裴家出了事,一尸两命,那才是真正的丑闻!

    裴璟还不得恨死她?外头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裴家逼死怀孕的妇人!

    如今谢韫仪要和离的事情还没解决,再加上这么一桩……

    程氏只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痛苦呻吟的芸娘,又看看一脸焦急惶恐的裴璟,再看看地上那封刺眼的和离书,只觉得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要将她拖入地狱。

    “……先抬到后面厢房去,找个懂点接生的婆子看看!不许声张!”

    程氏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不能让芸娘死在裴家,至少现在不能。

    裴璟如蒙大赦,连忙和两个婆子一起,手忙脚乱地将芸娘扶起,往后院抬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程氏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裴璟和两个婆子手忙脚乱地将芸娘抬到后院一间较为僻静的厢房。

    芸娘腹中疼痛一阵紧似一阵,额上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下身的裙摆果然隐隐有深色血迹渗出,看得裴璟心惊肉跳,连声催促去请大夫。

    程氏虽厌恶芸娘,却也怕她真在府里出事惹来闲话,沉着脸吩咐赵嬷嬷:“去,请个稳妥的大夫来,就说我身子不适,要静养,别惊动旁人。”

    赵嬷嬷会意,连忙去了。

    等待大夫的功夫,厢房里一片忙乱。

    丫鬟们端来热水,婆子们临时找来了干净的被褥。

    芸娘躺在床上,捂着肚子低声呻吟,眼泪不停地流,一只手死死攥着裴璟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裴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连声安慰,心中却是乱成一团麻。

    一边是母亲冷酷的算计和步步紧逼,一边是芸娘和未出世孩子的安危,还有谢韫仪那封决绝的和离书……他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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