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说道:“我打算换一些修炼材料,然后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
姜薰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李夜刚赢了这么大一笔贡献,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闭关修炼。
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想着如何挥霍享受了。
这个李夜,还真是个一心扑在修炼上的人。
“也好。”
她点了点头。
“你的天赋惊人,若是能够潜心修炼,将来必成大器。闭关期间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师姐。”
李夜拱手告别。
他驾驭银翼剑升空,朝宝药阁的方向飞去。
夜色深沉如墨,星月高悬于九天之上。
他的身影划破长空,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转瞬间便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河,天地之间,唯他一人独行。
姜薰站在水云流在的露台上,目送他离去。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李夜……”
她喃喃自语。
出身寒微,却有如此天赋和心性,将来必成大器。
半个时辰后,宝药阁。
李夜落下飞剑,走进了这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虽然已是深夜,但宝药阁依然有值班弟子当值。
毕竟,太玄宗的弟子们作息不定,有人习惯白昼修炼,有人偏爱夜间悟道。宝药阁二十四时辰都有人值守,便是为了方便这些弟子随时兑换所需。
李夜走到柜台前,将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我要兑换一些材料。”
柜台后的青袍弟子接过令牌,打了个哈欠。
“要什么?”
“九阳赤炎果一枚,千年冰魄玉髓三两,万年地心火莲一朵,五行归元石五枚。”
李夜的声音平静如水。
那青袍弟子闻言,顿时睡意全消,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夜。
“你确定?”
“确定。”
李夜神色淡然,眼眸中无波无澜。
那青袍弟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在柜台后面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将那些材料一一取出,摆放在李夜面前。
“九阳赤炎果一枚,两万点贡献。千年冰魄玉髓三两,一万五千点贡献。万年地心火莲一朵,两万点贡献。五行归元石五枚,八千点贡献……”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令牌上操作。
“总计……五万八千点贡献?”
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李夜。
“你的贡献够吗?”
“够。”
李夜点了点头。
那青袍弟子又是一番操作,终于完成了兑换。
“好了,贡献已扣除。这些材料你收好。”
“多谢。”
李夜将那些材料一一收入储物袋中。
九阳赤炎果,通体火红,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触之温热,仿佛其中封印着一团不灭的阳火。
千年冰魄玉髓,晶莹剔透的液体,寒气逼人,仅仅是靠近,便让周围的空气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万年地心火莲,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花瓣如墨,花心却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火光,那火光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喷薄而出,将一切焚为灰烬。
五行归元石,五色斑斓,每一颗都代表着一种纯粹的天地元素,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自成一方小世界。
这些材料,都是炼制大日紫华羹所必需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兑换完材料后,李夜看了看令牌上剩余的贡献点数。
还剩三千多点。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那个郑远,还真是个送财童子。
若是靠他自己积攒,这些贡献恐怕要攒上好几年。
没想到一场斗法比试,便让他一步到位。
李夜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了宝药阁。
他驾驭银翼剑,朝凌剑峰的小院飞去。
夜风拂面,清凉如水。
回到小院后,李夜没有丝毫耽搁。
他在院门前布置了几道警戒阵法,阵纹在夜色中一闪而没,与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即便是化神境的强者,若不细察也难以发现。
然后,他走进修炼室,关上房门。
从今日起,他要闭关修炼。
直到将大日紫华羹炼制完成,领悟九落凝华之术为止。
修炼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着简单的聚灵阵纹,此刻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李夜在修炼室中央盘膝坐下,将储物袋中的材料一一取出,摆放在身前。
九阳赤炎果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将半个房间照得通明。
千年冰魄玉髓则寒气逼人,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冰晶在光芒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摆放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冷与热相互交织,冰与火共舞,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李夜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之中。
青铜鼎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古朴而神秘。
鼎身上的饕餮纹路隐隐发光,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游动。
“开始吧。”
他默默说道。
与此同时,郑家别院。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郑远阴沉着脸,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反噬的伤势,经脉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夜的一幕幕。
斗法池上,他的雪虎被那只黑豹碾压成漫天纸屑。
围观的宾客们发出的惊叹和窃笑,像无数根针扎在他心上。
姜薰冷嘲热讽的话语,字字如刀。
还有李夜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那种眼神,比任何羞辱都让他难以忍受。
“李夜……”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低吼。
这个名字,这个耻辱,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刚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一个从凡俗界爬上来的泥腿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丢尽了脸面!
若是让他就这么算了,他郑远还有何颜面在太玄宗立足?
不,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李夜必须死!
郑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光芒阴冷而疯狂,如同地狱中燃起的业火。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暗格前。
手指在暗格上轻轻一按,触动了隐藏的机关。
咔嚓——
暗格无声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对圆润的珠子。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黑珠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其中隐隐有血红色的光芒流转,如同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白珠晶莹剔透,表面泛着冷冽的寒光,却散发着一股阴森至极的气息,仿佛是从九幽之下取出的寒冰。
两颗珠子用一根血红色的丝线串在一起,悬浮在暗格之中,缓缓旋转。
那红丝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仿佛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凝练而成。
子母摄魂珠。
郑远的目光落在那对珠子上,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这是他郑家的传家之宝。
当年,郑家老祖剿灭一个邪道宗门时,从尸山血海中的宗门遗址里搜得。
据说,那个邪道宗门为了炼制这对珠子,屠戮了上万凡人武者的性命,抽取他们的精气神,炼化他们的魂魄怨念。
无数的冤魂,无数的怨念,都被封印在这对珠子之中。
那些惨死的亡魂日夜哀嚎,却永世不得超生,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化作珠中的血光怨气。
子母摄魂珠有两大妙用。
其一,可震慑神魂。珠中封印的万千怨念一旦释放,便会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刺对手的识海。任你修为再高,心神也会在一瞬间失守,陷入无尽的恐惧和幻象之中。
其二,可重创肉身。那血煞之力浓烈如实质,一旦沾染,便会腐蚀经脉,侵蚀丹田,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即便是化神境的高手,若无防备之下,也难以抵挡这对珠子的威力。
更妙的是,这对珠子中蕴含着浓重的血污之力,可以短暂屏蔽上宗强者的神识探测。
只要使用得当,神不知,鬼不觉。
郑远小心翼翼地将子母摄魂珠取出,贴身收好。
珠子入怀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珠中涌出,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让他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杀了李夜,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滋补的丹药和灵材,塞入袖中。
这些东西,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他要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郑远走出房间,朝府中的大厅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拖得很长,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来人。”
他朝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请赵公子、钱公子和孙公子来府上一叙。就说我今夜心情不好,想找他们喝几杯。”
“是,少爷。”
侍从领命而去。
郑远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那敲击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一下,一下,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阴狠的笑容。
赵、钱、孙三人,都是他在太玄宗结交的狐朋狗友。
他们虽然出身不如他,但胜在嘴巴严,能替他办事。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蠢货,容易糊弄。
今夜,他要让这三人给自己做证人。
证明他今夜一直在府中饮酒,从未外出。
等到李夜出事的消息传来,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毕竟,这子母摄魂珠是他郑家的秘宝,从未在人前使用过。
没有人知道他有这张底牌。
就算东窗事发,也查不到他身上。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某个邪魔外道潜入了太玄宗,袭击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精锐弟子。
完美。
郑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李夜……”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阴森。
“你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丢脸,简直是不知死活。”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赵、钱、孙三人陆续到来。
“哈哈,郑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公子大笑着走进大厅,满脸春风。
“我听说你今夜在水云流在输了一场?怎么,想找我们借酒浇愁?”
郑远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不过是一点小挫折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从端上酒菜。
“来来来,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四人围坐在桌旁,推杯换盏,很快便喝得面红耳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郑远表面上与三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子时三刻,夜色最深的时候。
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子母摄魂珠威力最强的时候。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朝三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
“各位,我今日还准备了几件礼物,在后屋放着,我去取一下,你们先喝着。”
“郑兄慢走。”
三人挥了挥手,继续推杯换盏,浑然不觉。
郑远走出大厅,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了几个弯,来到院子中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没有灯火,没有守卫,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从怀中取出子母摄魂珠。
黑白两颗珠子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阴冷而妖异,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郑远闭上眼睛,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黑珠之上。
精血被黑珠吸收,黑珠顿时光芒大盛!
一股阴森至极的力量从珠中涌出,将郑远的身形笼罩。
那力量冰冷刺骨,仿佛无数只鬼手在抚摸他的身体。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凌剑峰,李夜的小院。
夜色深沉如墨,万籁俱寂。
只有夜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若有若无。
修炼室中,李夜的周身灵气涌动。
火元素飞速蔓延,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
那火焰炽烈无比,如同一轮小型的太阳,将整个房间都照得通明。
但奇异的是,那股灵气却被牢牢锁死在他周身,丝毫不泄。
从外面看去,修炼室依然是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异常。
仿佛这间小院,与寻常的夜晚没有任何不同。
李夜盘膝坐在漩涡中央,神识完全沉浸在识海之中。
青铜鼎中,大日紫华羹已经炼制完成。
金红色的汤羹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那香气清冽而醇厚,闻之令人心神俱醉。
其中蕴含着一股深邃而神秘的力量,浩瀚如海,却又温润如玉。
那是九落凝华之术的力量。
比高琼筝的三落凝华之术还要强大三倍的神通!
若是练成此术,那日被追得狼狈逃窜的屈辱,便可一并讨回。
成了。
李夜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