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
魏松握著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许久没有动。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他的內心,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楼下车水马。
他看著这一切,嘴里喃喃自语。
“江辞……你小子,果然会给我惊喜。”
能让秦峰这种半退隱的神级人物,在经纪人已经官方回绝之后,亲自打电话过来,要看完整剧本。
魏松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是那个u盘。
是江辞在那段试镜视频里,展现出的那种足以顛覆一切的表演。
那是天才递上的投名状。
这个消息,通过魏松,在一个极小的核心圈层里被引爆了。
总编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刚刚点燃的一根烟,直接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他却毫无察觉。
“疯了……”
“这下,是真的疯了。”
一小时后。
华星影业最高规格的会议室內,气氛肃杀。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汉楚传奇》的所有投资方代表。
这些人,就在几天前,还在为剧组超支的几百万预算和魏松爭得面红耳赤。
而此刻,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
长青娱乐的那位製片人,脸色最是复杂,铁青中透著一丝苍白,苍白里又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知道这个紧急会议意味著什么。
秦峰。
那两个字,在圈內就代表著绝对的品质,和无法估量的价值。
他不能等魏鬆开口。
那样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在魏松刚刚坐定,还没来得及说话的瞬间,长青的製片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魏导。”
“我代表长青娱乐,愿意在原有投资的基础上,追加五千万投资。”
他说完微微欠身。
“只希望能保留我们联合出品方的席位。”
这一番话,不是在谈条件,而是在乞求。
他怕自己,怕长青娱乐,被这个註定要名留青史的牌局,直接踢出场外。
这个项目,因为秦峰的口头应允,已经不再是一部单纯的商业大片。
它成了一个可能被载入华语电影史册的传奇。
这足以让他,一个製片人,不惜冒著被董事会罢免的风险,当场开出天价条件。
长青製片人的表態,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另一家大型影视公司的代表,立刻跟著站了起来。
“魏导,我们远大影视也追加三千万!我们不要別的,只求能保住现在的份额!”
“我们也是!魏导,资金不是问题!”
“魏导,您看……”
一场关於投资权的“竞价”,就在这间会议室里,无声地展开了。
没有人再提演员片酬,没有人再质疑预算超支。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用钱,把自己死死地钉在这艘已经看到了传奇彼岸的巨轮上。
魏松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看著这些之前还在对他诸多掣肘的资本代表,此刻却露出了最卑微的姿態。
一夜之间。
在没有任何人要求的情况下,《汉楚传奇》的总投资额,硬生生被追加了一亿。
总盘子,突破了六亿大关。
魏松获得了他从业以来,前所未有的创作自由,和绝对的话语权。
但他没有感到轻鬆。
反而觉得,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部电影,已经被资本和整个行业的期待,推上了一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神坛。
……
下午七点。
魏松亲自坐在电脑前,將最终修订版的完整剧本,一字一字地校对完毕。
然后,他將剧本连同一个內部加密的黑色u盘,郑重地装进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u盘里是所有核心资料,包括那段足以撬动整个行业格局的,江辞的试镜视频。
他拿来火漆,在烛火上融化,仔仔细细地將封口封好。
最后,他拿起一枚刻著“绝密”二字的印章,重重地盖在了那团鲜红的火漆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喊来了自己最信任,跟了自己超过十年的助理。
他將那个尚有余温的纸袋,郑重地交到助理手上。
他的口吻,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立刻出发。”
“亲自送过去,交到江辞本人手上。”
“记住,一秒都不要假手於人。”
助理看著那枚鲜红的火漆印,心头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魏导。”
……
江辞对此,毫不知情。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在京城最顶级的圈层里,掀起了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此刻的他,正和孙洲一起,蹲在下榻酒店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麵馆里。
麵馆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廉价的烟火气。
“嘶溜……”
江辞吸溜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鼓囊囊。
“这家的牛肉麵,味道还行,就是牛肉有点柴。”他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孙洲坐在他对面,忧心忡忡。
“辞哥,试镜是过了,可虞姬那个角色怎么办啊我听说那个投资方硬塞进来的人,背景很硬。”
江辞又夹起一块牛肉,吹了吹。
“怕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把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看著孙洲。
“明天没事,要不我回学校一趟看看我老师,顺便去后街吃那家麻辣烫。”
孙洲:“……”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以一种与这条破旧小街格格不入的姿態,缓缓停在了麵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在嘈杂的麵馆门口站定,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穿著卫衣,正埋头乾饭的年轻人。
是魏松的首席助理。
他穿过油腻的地面,绕开一张张坐满了食客的桌子,径直走到了江辞的面前。
整个麵馆的嘈杂,仿佛都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隔绝开来。
正在喝汤的江辞,感觉面前光线一暗,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被郑重递到自己面前的,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以及文件袋封口上那枚刺眼的,鲜红的火漆印章。
“江辞先生,这是魏导让我亲手交给您的东西。”
助理的声音,平稳而恭敬。
江辞还叼著一根麵条,彻底愣住了。
什么情况
送外卖的吗
可他旁边的孙洲,在看到那个文件袋,尤其是看到那枚鲜红如血的“绝密”印章时,一口汤差点没直接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