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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龙牙决斗场。
这座矗立在运河入海口的古老建筑，外墙由灰白色的珊瑚石砌成，被海风和岁月侵蚀出无数细密的孔洞。
但真正让这座决斗场得名的，是擂台中央那片石林。
几十根灰白色的石柱从擂台地面拔地而起，高低错落，最矮的不过三米，最高的超过二十米。
石柱的表面粗糙而嶙峋，通体呈一种被海水浸泡过的骨白色，这便是“龙牙”之名的由来。
此刻，龙国队的众人正站在候赛区的廊道里。
封离背着手，额头上的虎纹在廊柱投下的阴影中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石林，落在对面西班牙候赛区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紧绷的郑重。
“这场拿下，积分就稳进十六强了。”
他说完，目光扫过身后众人，最后停在了空着的那个位置上。
江澈还没来。
封离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对面的候赛区。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从廊道另一端走了过来。
班波王子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西班牙国府队外套，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和一条金色的项链。
他的左半边脸还残留着几天前被江澈扇过的那道红痕，虽然已经消肿了大半，但在阳光下依旧隐约可辨。
他径直走向穆宁雪。
穆宁雪站在廊柱旁，冰蓝色的束腰长裙在穿堂风里轻轻飘动，银白色的长发被拂起，露出那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脖颈。
她的侧脸在廊柱的阴影中像一尊冰雕，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每一处都精致得近乎失真。
班波在她三步外停下，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
“穆宁雪小姐，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腔调，像是在念一首他自己也不怎么信的诗。
“上次在运河边，是我唐突了。今天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班波，西班牙王室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他直起身，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比赛结束后，不知是否有幸——”
“没兴趣。”
穆宁雪声音冷得像冰棱落入深潭，连一丝多余的语气都没有。
班波的嘴角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甚至向前迈了半步。
“穆宁雪小姐，你不必这么着急拒绝。我们西班牙王室在欧洲的地位……”
“她说没兴趣。”
蒋少絮从旁边横插过来，挡在了穆宁雪身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束腰短裙，栗色的大波浪卷在肩头晃荡。
蒋少絮看向班波王子的那双狐媚眼微微眯起，说道：
“我们要商量战术了，班波王子。你站在这里，是打算偷听？”
班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傲慢。
“偷听？你们的战术？”
他的目光从蒋少絮身上扫过，又扫过莫凡、赵满延、江昱，最后落回穆宁雪脸上。
“我们大西班牙王国，需要偷听龙国队的战术？上一届世界学府大赛，我们西班牙是十六强。你们龙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不过才三十二强。”
江昱从后面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盯着班波。
“日本队上一届八强，排名比你们西班牙还高。结果呢？”
班波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着江昱，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孩。
“日本队？那是他们轻敌。四个高阶法师站在台上，被你们三个人秒了，正常人都知道那是运气。”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狗运这种东西，用一次就没了。你们不会真以为，能靠运气赢下整届大赛吧？”
此话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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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气得拳头都已经攥起来了，赵满延按住他的肩膀，金发下的脸也沉了几分。
甚至连一向话少的艾江图都皱了皱眉。
封离转过身。
他额头上的虎纹此刻像活过来了一样，随着眉头的拧紧而微微跳动。
“班波王子，这里是龙国队的候赛区。请你离开。”
庞莱也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只是站在那里，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班波。
“年轻人，适可而止。”
班波看着这些龙国高层，眼中没有丝毫敬意。
毕竟他可不信龙国在这，有胆子敢动他们大西班牙王国的王子。
于是他不屑说道：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们吵架。”
他抬起手，指向廊道尽头那道正走来的身影。
“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江澈从廊道尽头走来。
他的五官在廊柱投下的阴影中忽明忽暗，渊黑色的眼眸像宇宙一般，浩瀚神秘。
班波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后退就是后退。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不过想起自己此行的底气，他的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弧度。
“江澈。”
他直呼其名，连敬语都省了。
“之前你侮辱王室，无故殴打我的侍卫，这笔账，今天该算一算了。”
江澈停下脚步。
他站在廊柱旁，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被阳光照亮。
他有些好笑地说道：
“怎么算。”
班波的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赛场上的事，赛场上解决。”
他抬起手，指向候赛区外那面巨大的魔法光幕。
光幕上，除了即将开始的比赛信息外，还有一个实时滚动的赌盘。
【西班牙对龙国，赔率3.5:1。】
“看见了吗？全世界的赌徒都知道，你们龙国队是什么水平。”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魔能卡，两根手指夹着，在江澈面前晃了晃。
“一个亿。我压西班牙赢。”
他将那张卡递给身后的随从，目光重新落在江澈脸上，嘴角的弧度里满是挑衅。
“江大队长，敢跟吗？”
班波王子很是自信，毕竟能有几个同龄人和王室比财力？
这时封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江澈身侧，压低声音。
“江澈，别冲动。这不是小数目。”
班波的耳朵很尖。
他听见封离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
“封离导师说得对，别冲动。毕竟你们龙国人穷惯了！”
江澈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