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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苏月华
    “我叫林天才。”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苏月华。”女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声音依旧清冷,像秋夜的月光。

    

    “苏月华。”林天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莫名地契合她的气质。

    

    取了自己的车,林天才示意苏月华坐在后座。

    

    她小心翼翼地侧坐上去,双手有些无处安放,最终只是轻轻抓住了座垫下的弹簧。

    

    “坐稳了。”林天才提醒一声,蹬动踏板,自行车平稳地驶出了北海公园,匯入了周末午后略显熙攘的街道。

    

    秋风迎面吹来,带著苏月华身上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飘入林天才能的鼻尖。

    

    这味道……很特別,不像普通中药铺里的那般浓烈,反而带著一种清冽的寒意,与他炼药时感知到的某些阴性药材的气息隱隱相合。

    

    他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这个苏月华,绝不普通。

    

    自行车穿行在京城秋日的长街上,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一个是从此踏入大学生活的高考状元,一个是身怀隱疾气息清冷的谜样少女。

    

    这一次看似偶然的再次相遇,仿佛冥冥中自有牵引,將他们原本平行的命运轨跡,轻轻拨动,指向了一个未知的交匯点。

    

    林天才没有再多问,苏月华也一直沉默。

    

    將苏月华安全送到她所说的胡同口,或后,林天才便返回家中。

    

    苏月华推开家门,带著一身从外面沾染的秋凉。

    

    苏母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织著毛线,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女儿身后空荡荡的楼道,又落回她空著的双手。

    

    “月华,咱家自行车呢”苏母放下手里的活计,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辆车,不仅仅是一辆代步工具。

    

    苏月华弯腰换著布鞋,声音有些低,带著疲惫,“妈,自行车坏了,气门芯漏气,就搁在北海公园桥头那边锁著呢。”

    

    “坏了”苏母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借著窗户透进来的光,清晰地看到苏月华脸上那比出门前更甚的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心疼和担忧瞬间涌了上来,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埋怨和后怕,“你看看,我就说不让你一个人出去就是不听,这回好了准是又吹了风受了寒,你这孩子自个儿的身子骨自己没个数吗”

    

    她伸出手想去探探女儿的额头,苏月华却微微侧头避开了,轻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苏母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嘆了口气,知道女儿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她收回手,转而问道,“那……你是怎么回来的这么远的路,你可別说是自己走回来的。”

    

    从北海公园到西直门附近的家里,这段路可不近。

    

    “一个朋友……顺路,送我回来的。”

    

    苏月华的声音更轻了,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却在她母亲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朋友”苏母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家月华因为这缠身的怪病和清冷的性子,从小到大几乎没什么玩伴,更別提带朋友回家了。

    

    上了高中后,更是独来独往,身上总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朋友”

    

    还能在她车坏了的时候,“顺路”把她从北海送回家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苏母的脑海,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仔细端详著女儿的神情,虽然苏月华依旧垂著眼眸,但那苍白的脸颊上,似乎隱隱透著一丝不同於病態的红晕,是一种细微窘迫。

    

    苏母试探著,声音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男的”

    

    苏月华没有回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她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原本放在膝上交握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这个细微的动作,以及她瞬间更加僵直的脊背,落在做母亲的眼里,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苏母只觉得一阵眩晕,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极度的惊讶和担忧,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他是什么人,接近月华有什么目的

    

    月华心思单纯,身体又不好,万一……另一方面,看著女儿这副从未有过属於少女的微妙反应,她內心深处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好奇还是別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可看到女儿那副明显不想多谈而且確实疲惫不堪的样子,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了。”

    

    苏母压下翻涌的思绪,转身走向厨房,“你快去床上躺著盖好被子,妈去给你冲杯薑糖水驱驱寒。

    

    等你爸回来,再看要不要吃点药。

    

    晚上让你爸去把自行车推回来,明天你就该去学校上课了。”

    

    苏月华如蒙大赦,低声应了句“嗯”,便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靠在门板上,听著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细微声响,外面秋风吹动窗户的呜呜声,似乎都盖不住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而客厅里,苏母端著那杯热气腾腾的薑糖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眉头紧锁。

    

    男的……

    

    这两个字,像一个突如其来的石子,投入了苏家这个平静的家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那个送女儿回来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晚上自家男人回来得和他说道说道……

    

    送完苏月华,看著她走进那栋略显肃静的部队家属楼。

    

    林天才心中那份因女孩清冷气质和其家庭背景而產生的微妙感触尚未平復。

    

    但他没有过多沉浸其中,明天就是北京医学院报到的日子。

    

    他没有回家,而是蹬著自行车,朝著吴守仁师父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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