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医生给吴杰的奶奶先开了一份西药吃了,在给她挂上吊瓶。没事了,老爷拿出叶子烟让段医生捆着吃,一边闲聊着。
吴杰和李温州的夜饭也做好了,还抄了好几个菜。爷爷过去看了一下,李温州把他拿出来的菜炒得很规矩,一盘一盘的,很有个样式,肥腊肉炒的土豆丝,肉片薄薄的,一片一片的,不大。土豆丝象小麻绳细,很均匀。莲花白也炒腊肉。凉拌粉丝。凉拌辣瘦肉。炸的花生米。黄英白的菜叶烧的鸡蛋汤。吻着都香喷喷的。老爷直夸李温州是个能干的孩子。叫孙子要象他学习。老爷到了一盅白酒在火坑旁煨热。吴杰和李温州摆好桌子端上菜。老爷请段医生吃夜饭,段医生不放心他的病人。老爷说,没关系,孙子会过来看的。
在饭桌上,段医生和老爷喝着温热的高粱酒,李温州吃着饭,吴杰端了一碗饭夹了些菜坐在奶奶身旁喂给奶奶吃。
李温州也许由于饿了,没吃中午饭的原因。所以,只顾着挑菜刨饭吃。段医生和爷爷慢慢的喝着酒,吃着花生米,边聊着天。他们的眼睛不时注意着李温州的吃相,吃的声音“啪啪”的,段医生和老爷相视着笑,这孩子也许是饿着了,很快他就吃完一碗饭,老爷忙站起来拿他的碗去给他盛,李温州这点还有礼貌,不好意思说:“大爷,不用了,我自己去盛。”
话一完快速的站起来,拿了碗盛饭去了。
段医生说:“这孩子就象他爷爷的块头,大骨头人,大块头人。以后做事也能干。”
爷爷问:“段医生,你怎么知道?”
段医生说:“他和你家孙子来叫我,在路上,我问他,他说他爷爷叫李大龙,外号李大头。他是我东村的。我认识李大头,李大头是出名的犟脾气。说话做事专横,也雷厉风行,曾经当生产队的队长没少给社员们吵架。那时他很出名的。现在,老了,也许没有当年那气势了。”
老爷“哦”着:难怪,有那能干的大人,就有能干的后人。今天晚上的菜都是他炒的,味道还不错,我家杰儿还不会炒。还是他家的老人教子有方。“
段医生说:“这个社会已经形成是这样了。大人们都忙着出去整钱去了,留下了老人们和孩子,农村又忙活,很多孩子从小就学会了煮饭洗衣干农活的。光靠爷爷奶奶来侍候他们是不行的,爷爷奶奶年级也大了,得靠着孙子们了。孩子们就要替爹娘尽孝道,帮他们孝敬老爷姥姥。我走乡窜户的,差不多看他们都这样了。”
老爷说:“也是呵!就象我家孙子,要是他爸爸妈妈在家,他就不用操这些事了,侍候奶奶,煮饭什么的就有他爸爸妈妈做的。唉,现在改革的孩子也苦哟!
段医生呷了一口酒:“那不是。”
李温州盛了饭过来,老爷爱怜的说:“孩子,不要客气,在同学家就当是自己的家,要多吃啊!吃饱。”
李温州倒好,吃着香喷的饭菜,享受着美食。却把他爷爷奶奶们给累坏了急坏了。几处人马游动着找他,到哪里去能找得到啊!加之,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年轻的就队长有五十几岁,最年长的八十多岁的老人不能出去找,就只有颤颤巍巍的在村口望着,焦急的等着他们找回孙子来。现在不是过去了,过去一家就普遍吧有八、九、十口人,人多矛盾多,又穷,常常为一根稻草样的芝麻琐事都吵得打得翻天覆地。就这李大头吧!那会就没少给他们打,没少给他们吵。那时,要是象现在这事,他们才不会那么齐心去帮你找,倒还幸灾乐祸的在门缝里瞅着你家看笑话。
如今不同了,改革开放了。村里的人都走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了这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们,有什么事,大家才知道靠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必须要团结起来,相互的关心,相互的帮助,彼此都包容对方,都快入土的人,他们也没那么叫真了。和谐是他们自然从心里到行为的流露。
到处都找遍了,没找着。爷爷气盛,火急攻心。从一个小坎上摔了下来,把脚也给崴了。大家齐心协力又把他抬回家,用烧酒给他洗着,疼得他哎哟哟的呻吟。奶奶更是哭泣着,真是祸不单行。每个老人的心都楸着。
队长说:“我去喊那边段医生来给你瞧瞧。”
老爷打着手势:“不用了,黑天瞎火的,你别也摔了。这酒抹了,管到明天在说。”
队长说:“哪行啊?明天严重了,会更加疼的,还要多花钱。”
队长话说完执意的走了。
奶奶还在哭着孙子呀!孙子呀!你在哪呀!
大家都劝着奶奶:“你别哭了,他老爷的脚也伤了,你安静一下,他老爷的脚也痛,心也痛。你看看嘛!保重。到处找了都没有,说不定他正在同学家了。明天就回来了。好了好了。”
奶奶听着他们劝慰的话,一边看着老爷一张宽大的脸被痛苦都扭曲了,眯着眼,哈着长气。她的心在一次的沉痛着。又可怜起他来,停歇了哭泣,走过去,用袖子给他擦他脸上的泥土和被划过的血痕。
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一点不假,他们给他烧开水喝,烧热水洗洗手脚,把火坑的火添上柴禾,陪着他们,等着队长叫医生来。
吃完饭,李温州主动勤快的又帮吴杰洗好了碗。段医生给奶奶挂好了点滴,又开了几副中草药的方子,叫老爷明天一早到街上的药房去把药抓回来熬了尽快给奶奶喝,段医生家的草药都是自己在山上挖的,有的就没有。不然,就不会让他上街跑一趟了。
段医生该做的都做了,也准备回家了,他拿了手电,挎好药箱。老爷忙说:段医生,你别走夜路了,这么晚了,那山沟洼夜晚鬼森森的,你就别走夜路了。就在我家住一宿吧!
奶奶也忙接口说:“是呀!段医生,你一个人,就别走了,住一宿吧!”
奶奶又对吴杰喊:“孙子哟!你把柜子里的新床单新被子拿出来给段一生铺好床,让他休憩。”
段医生说:“不用了,我经常都这样,走夜路习惯了。”
他又笑笑:“我是医生,鬼最怕我的手术刀。我走了哈。”
老爷执意都留不住段医生,只好说:“那谢谢了,你慢走。”
队长刚一进邻村的山崖边,就见一束亮光幽幽恍惚的朝他走来,他心一紧,这是人还是鬼,在这曾经有一对出轨的男女就被活活打死在这里,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据说到了半夜这里就有凄厉断肠的声音在哭泣。曾经也被人们传说总有当年火把忽闪在山林中。队长这还是第一次走这么晚走这条路,心里真还有些毛骨悚然。他没敢前进,举着火把等等那一束亮光消失在走。
段医生也看见他的前面有一束火把在原地不动了,他以为是偷树木的,一听也没有砍伐的声音,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和夜鸟虫的唧唧声。段医生大着嗓子叫:“谁呀!”
马队长一听声音有点熟,知道那不是什么鬼是来了。恐惧感顿时消失了。
“那你是谁呀”
“我是拿刀的。”
马队长一惊一喜,“哦”!这声音是段医生,太巧了,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无巧不成书呀!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自找上门路。
“我就是要找拿刀的。”
“呵呵!”
段医生人忍不住笑了。
吴杰和李温州躺在**,两人头挨着头,没了省电,他们拉熄了电灯,两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到看见了吧!我家老爷是不是很亲呀!我成绩又不好,又不会干多少活,他们从来不骂我打我的,我有时气狠了他们,奶奶就哭,老爷就叹气。反而,我同情他们了,所以一般我都听他们的话,”
“你有这样的老爷多安逸。我那老爷整天脸都崩得紧紧的,就象我不是他的孙子样,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的亲孙子。他只知道骂我,只知道押着我给他干活。我就象他的奴隶。”
“呵呵!你这个奴隶长得跟地主样。”
“那叫劳动壮大了体魄。”
其实,此时的李温州根本就没料到爷爷已经为他伤了脚在家痛苦的呻吟,还一昧的对老爷的不满加深着恨,他也更不知道为他马队长还在黑风嗖嗖的深山路中撞上段医生喜而巧相遇带他回家给老爷看脚伤。他倒好,躺在被窝里舒服的暖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