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野看见姜盛栀说的话，心脏突然好疼。
他有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就和一条野狗一样一样的。
有人打他骂他，他会反咬回去。
但像姜盛栀这样，给他甜甜的关怀。
他甜完后，嘎巴一下就死了。
因为狗不能吃巧克力。
他忽然想到，很多年前有一次去极寒的地方为母亲做任务，他差点冻死在那边。
后来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去了酒店，将冻僵的手按在暖气片上。
那种感觉就是温暖中夹杂着刺骨的痛。
被温暖是会疼的。
有希望也是会疼的。
人生怎么会没有期待呢，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开学。
开学后，她就是他的小学妹了。
他也没吃过那种大名鼎鼎的奶黄流心饼，他也期待去吃一吃看了。
闻于野回道：“期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妹。”
姜盛栀：“嗯！”
不过闻于野也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
他今天接收财产后，就当场再立个新的遗嘱。
把钱留给养他长大的母亲，和给过他最多温暖的姜盛栀。
把自己的尸体捐给闻应霄。
刚想到闻应霄，他就发消息过来了。
闻应霄：“早上好，现在到我的研究所来。”
他真好笑，每次都要象征性问好。
他不会觉得这样说话，就很有礼貌了吧！
闻于野：“不去。”
闻应霄：“不来没关系。我这么好说话。我也提供上门砍手服务。”
闻于野没办法不去了。
他承诺过闻应霄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因为闻于野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和闻应霄一起去国外出任务。
有个男人当时差不多的情况，也是着急要闻应霄救命。
那个人身上没有闻应霄看得上的东西，他就只要了男人一半身家。
没想到把人救活了，那人耍赖，要转移资产。
闻应霄就把毒给下了回去，导致那人受了更痛苦的折磨最后惨死了。
所以闻于野承诺过把双手给他，就要给。
不然他还会把那种让人恐惧的毒，给姜盛栀下回去。
但他今天打算继续去谈谈条件。
他给姜盛栀做的武器还差一点点就完成了，需要闻应霄再宽限一天时间。
-
另一边。
姜盛栀今天出院，拒绝了大家来接她的安排。
她得去闻应霄那边，帮他抓出那个趁他病要他命的人。
然后晚上去跟队友们吃饭看电影。
半小时车程结束。
姜盛栀走进闻应霄在菘澜市的研究所。
助理人员让她先去休息室等一下，说是闻应霄过会儿有空会过去找她。
姜盛栀便去休息室。
推开门，看见闻于野居然也在里面。
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姜盛栀，他眼神先是惊讶，又闪过一抹惊慌，仓促地将双臂藏到桌子底下。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是不想面对她。
他藏得很快，但姜盛栀还是看见了。
两只手都没有了，裹着严严实实的绷带，边缘还渗透出暗红色，格外显眼。
她愣了两秒，立马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来。
闻于野急忙将双臂藏到身后。
姜盛栀想问问他的情况。
但是嗓子里好像堵着东西，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森林里的时候，其实她听见了闻于野和闻应霄的交易。
但她一直没有重视。
她觉得闻应霄不至于……一起长大的人，总该有点兄弟情吧？
结果就是闻应霄真的砍了他的双手！
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一个变态会有兄弟情？
她的眼睛盯着桌子边缘，那边还残余好多血迹。
“你……”
“你的手……”
姜盛栀尝试了两次，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努力克制，还是没能克制住，叫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疯了吗，还真的为了她这个满嘴谎话的人牺牲自己的双手！
“对不起……”
别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满脑子都是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
他这辈子那么想变成一个正常人。
可却为了她，最终还是没能达成！
闻于野看她哭，又体会到了一种陌生的新情绪。
原来有人为他哭，是这样的感觉，心脏也是酸酸胀胀的。
他心里有股想拥抱她的冲动，于是他便这么做了，用没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拥抱之后他又有些担心，他这样随时都可能会死的人，不该再期盼更多，往前一步都是不负责，但他又很喜欢拥抱的温度……
他就这么犹犹豫豫、拧拧巴巴地抱得更紧。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还有男人礼貌地问询：“抱歉，打扰一下。”
姜盛栀猛地从闻于野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门口。
闻应霄身体微微椅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注视他俩，话语礼貌温和。
“是我考虑不周，没在休息室给你俩放张床。”
闻于野淡淡回道：“你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闻应霄冷笑：“闻于野，我的素质还是太高了，不但不砍你的手还给你用新药，纵容的你居然敢这么跟我狗叫。”
姜盛栀一愣，又回头看向闻于野：“你的手没被砍呀？”
闻于野也明白过来了。
好像是误会了……
今天他求了闻应霄先别砍手，闻应霄答应了，但是要试试他对人过敏那个情况好没好，就去碰他的手。
导致他的两只手起了半胳膊的红疹。
然后闻应霄又说他有一种新药可以试试。
这新药，跟血一样颜色。
姜盛栀过来的时候，闻于野纯粹是怕手上的红疹吓到她，才把手藏起来。
见闻应霄语气不善，闻于野轻声说：“你别吓她。是我不好，我没解释清楚。”
闻应霄淡淡笑开：“两句话的事都说不出清楚，你活着干嘛，窗户就在你身后，请你跳楼好吗。”
姜盛栀已经感觉到气氛非常地灼热且危险了。
“过来，抽血。”闻应霄冷淡地对姜盛栀说了声，转身离开。
姜盛栀蹭的一下从闻于野身边站起来，朝着闻应霄追过去。
闻于野下意识想拉住她，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被硬生生从怀里扯走了。
-
姜盛栀一路小跑，跟在闻应霄身后。
路上还遇见了好几个他研究团队的人。
看起来都对他毕恭毕敬，真不知道哪个是后续出卖他的人。
很快，闻应霄进了一个房间，拿出一根针管。
他转身打算喊姜盛栀过来取血。
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痛。
低头一看，姜盛栀拿着电击棒电他。
闻应霄不解：“你……”
姜盛栀扬起脸看着他，眼底浮现笑意。
“少爷，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瘫痪了，你坐在轮椅上，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
“梦里我每天喂你吃饭，陪你说话……你动都不能动，只能听我的，你好乖好乖。”
“醒来后我就想，要是你真的瘫痪该多好。”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