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尔特文明核心星域,一颗被无数太空城市环绕的巨型行星上,一座奢华到极致的宫殿悬浮于云层之上。宫殿通体由稀有的星辰合金铸成,表面镶嵌着无数能量晶石,在恒星的光芒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这里是天堂级家族——克莱因家族的总部。
大殿之中,一个肥胖的身影坐在上首位。他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将那张特制的巨大座椅填得满满当当。他的皮肤是普里尔特人特有的晶蓝色,却因为过度奢靡的生活而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三根粗壮的手指上戴满了能量戒指,每一枚都价值连城。他就是克莱因家族现任族长,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财富足以买下一个小型文明。
克莱因·蒙特。
此刻,他正眯着眼睛,看着下方那个一脸谄媚的身影。
“莫尔顿,你一个高阶探索舰长,居然运气这么好。”蒙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玩味。他的目光落在莫尔顿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运气不错的蝼蚁。
莫尔顿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笑容。“蒙特大人说笑了,小人不过是运气好,碰巧发现了那片星域。这不,第一时间就来禀报大人了。”
“第一时间?”蒙特嗤笑一声,“你当本座不知道?你已经联系了另外两个家族了吧?”
莫尔顿的笑容僵了一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也是怕那片星域太过凶险,想多找几个帮手……”
“行了。”蒙特摆了摆手,懒得听他解释。“你的条件,本座答应了。维修你那台天堂初级的机甲,不是什么难事。”
莫尔顿眼睛一亮,连连躬身。“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过——”,蒙特话锋一转,那双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露出其中精光四射的瞳孔。“如果这次出去,我们可以捕捉到一个天堂级超凡生命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给你那台破机甲补上核心部件的。”
他顿了顿,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四周的能量晶石都在微微颤抖。莫尔顿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核心部件!那可是一台六阶机甲最核心的部件!如果影流能补上那个部件,它就不再是二手的残废,而是真正的天堂初级机甲!价值翻十倍都不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蒙特笑够了,挥了挥手。“好了,滚吧。我们三大家族也需要点时间准备。毕竟这次可是要派出十台天堂级机甲,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还要瞒着那群政客。”
他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十个宇宙日后,我们出发!”
十个宇宙日,约等于蓝星的十年。莫尔顿连连点头,倒退着走出了大殿。
虚空中,三大家族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运转。克莱因家族、霍尔家族、维萨克家族,普里尔特文明中最强大的三个天堂级家族,此刻为了同一片星域,开始了一场秘密的远征。
十台天堂级机甲,每一台都是完整状态,每一台都配备着最精锐的驾驶员。这不是探索,这是征服。
超凡历753年。
李无双的超凡世界边缘。
虚空中,一块巨大的陨石被伟力改造成了一片山清水秀之地。这里有山有水,有竹有林,有瀑布飞流直下,有灵禽翩翩起舞。一座精致的竹楼坐落在竹林深处,竹楼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铺着柔软的灵草,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
这里,是青衫真君的道场。
青衫真君,化神前期,散修。
从小世界中崛起,不依附任何势力,不参与任何纷争。
他的道,是逍遥道。
他的剑,是逍遥剑。
他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喝酒、看舞、逍遥自在。
此刻,他正躺在竹楼的露台上,一袭青衫随意披在身上,衣襟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他的手中提着一壶酒,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面前,空地上,十几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她们身着彩衣,手持彩带,舞姿优美如仙。灵光在她们周身流转,每一次旋转都洒下点点光屑,如同天女散花。
“好!好!好!”青衫真君拍手叫好,又灌了一口酒。“真是有趣!本座修行了六百年,从未听闻过有什么金属傀儡可以堪比神灵的。那些家伙,整天神神叨叨的,还搞什么百盟,什么联合防御,真是可笑。”
他摇了摇头,又倒了一口酒。“罢了罢了,继续喝酒,继续看舞。”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修士,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他是青衫真君的徒弟,名叫青竹,元婴后期。
“师尊!”青竹躬身行礼,“刚才百盟那边送来一个传讯器。他们说,在三千万公里范围内,都可以通过这个传讯器联系到他们。如果遇见——”
“行了行了。”青衫真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徒儿,你还不知道为师什么实力吗?那些金属壳子,来一个为师砍一个,来两个为师砍一双。什么百盟不百盟的,为师不需要。”
青竹苦笑一声,想要再说什么,却被青衫真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将传讯器放在一旁,退后几步。
青衫真君又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那些舞女旋转。酒意上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忽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精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竹楼的穹顶,穿透了道场的结界,穿透了虚空——直直看向天外!
“是哪位道友来了?还请出来一叙!”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化神期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舞女被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停下舞步,惊恐地看向天空。青竹面色一变,连忙飞到师尊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什么都没有。天空依旧澄澈,白云依旧悠悠。但青衫真君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他的神念向四面八方扩散,向天外延伸,试图找到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源头。然而——
他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他感知不到这片世界之外的任何东西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这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不是墙,是——封锁。有恐怖的存在,将他和外界彻底封锁了。
青衫真君的酒意彻底醒了。他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长发在身后飘扬。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剑——青灵剑,跟随他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剑身通透如碧玉,剑锋处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哼,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挥手而出!一道滔天剑气瞬间划破长空,斩向了天外!那剑气长达万丈,青光璀璨,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缝!这是化神前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劈开一颗小行星!
剑气斩在天穹之上。
然后——天穹裂开了。不,不是裂开,是显现。
那片与宇宙虚空不同的黑暗,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不是天,那是一个庞然大物的——胸口。剑气斩在上面,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波纹,如同石子投入湖面,荡开涟漪,然后消散无踪。
青衫真君的瞳孔,剧烈收缩。
天穹之外,三对如同“眼睛”般的光芒,骤然睁开。那是三台机甲的头部能量光带,每一道都长达数千里,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它们就这样横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这片渺小的世界。
那是三台机甲。每一台都高达四万公里。四万公里是什么概念?青衫真君的道场,那颗被改造成山清水秀之地的陨石,直径不过数千公里。在这三台机甲面前,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尘埃面对星辰。
它们的造型各不相同。左边那台,通体暗红,四肢粗壮如山峰,胸口有一门巨大的能量炮,炮口直径超过一千公里。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三道光带横贯整个“面部”,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巨大的能量战斧,斧刃上缭绕着空间撕裂的痕迹。
中间那台,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机身优雅而致命。它的四肢修长,关节处有无数细小的推进器,可以在瞬间改变方向。它的背部,展开着六只巨大的能量翼,每一只都长达数千公里,在虚空中缓缓扇动。它的手中,握着一柄能量长枪,枪尖处凝聚着一颗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球。
右边那台,通体漆黑,棱角分明,如同暗夜中的刺客。它的体型比其他两台略小,但更加精悍。它的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闪烁。它的双手各持一柄能量短刀,刀锋处流淌着黑色的空间裂缝。
克莱因家族的天堂中级机甲——赤刃。霍尔家族的天堂中级机甲——银翼。维萨克家族的天堂中级机甲——暗影。
三台完整状态的六阶机甲,三台堪比化神中期的恐怖存在。它们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俯视着脚下那个渺小的道场。如同三尊神只,俯视着尘埃。
青衫真君的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剑在颤抖,他的灵魂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绝望。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金属傀儡?怎么如此庞大!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是的,不一样。雷恩带回去的情报中,影流机甲只有一万八千公里。而这三台,每一台都超过四万公里。大一倍有余。它们的手指,每一根都长达两三千公里,比青衫真君的道场还要大。它们的手掌张开,足以将整个道场握在掌心。
“跑!”
青衫真君能突破到化神前期,自然不是傻子。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瞬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青竹。他随手一挥,那个被丢在一旁的传讯器就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抓住青竹的衣领,准备施展空间挪移,逃离这片被封锁的天地。
下一刻,他的面色彻底僵住了。他发现自己无法施展空间挪移了。不是灵力不足,不是功法失效,而是——这片空间,被彻底封锁了。如同被冻结的湖面,任何试图撕裂空间的尝试,都会撞上那层无形的冰壁。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三台机甲的驾驶舱内,那些驾驶员们正在捧腹大笑。
赤刃的驾驶舱内,一个身材魁梧的驾驶员靠在座椅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家伙是傻子吗?”
银翼的驾驶舱内,一个身材修长的女驾驶员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空有庞大的能量,却什么都不懂。连空间封锁都没见过,真是可怜。”
暗影的驾驶舱内,一个瘦削的驾驶员面无表情,但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嘲讽。“空间都被我们封锁了,还想逃跑?这家伙的感应器是坏了吗?我们都到他脸前了,他都不知道。哈哈哈,笑死我了!”
三台机甲,三个主驾驶员,都在笑。
他们笑这个超凡生命的无知,笑他的弱小,笑他如同井底之蛙。
青衫真君听不见那些笑声。但他能感觉到,那三对“眼睛”中传来的轻蔑。那种感觉,比任何嘲笑都更刺痛他的骄傲。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他修炼六百年,从小世界中杀出一条血路,踏足化神,成为一方真君。他骄傲了一辈子,逍遥了一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但此刻,在那三尊庞然大物面前,他的骄傲,他的逍遥,他的剑——都显得那么可笑。
“不……”,他咬紧牙关,眼中燃起疯狂的光芒。“本座修行六百年,岂能如此窝囊!”
他松开青竹,一步踏出。身形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十万丈——法天象地!每一个化神期都会的大神通,以灵力凝聚法相,化身巨人,镇压天地!青衫真君的法相,高达一万公里。一万公里的青色巨人,横亘在虚空中,手持同样巨大的青灵剑,周身缭绕着滔天剑意!
然而——一万公里,在四万公里的机甲面前,依旧渺小,如同婴儿站在成人面前。那三台机甲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变大的“巨人”,眼中没有任何惊讶。因为他们早就探测到了,这个超凡生命体内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他施展这种神通。
赤刃的驾驶员打了个哈欠。“变大了?变大了又怎样?”
银翼的女驾驶员轻笑一声。“一万公里对四万公里,有意思。可惜,还是太小了。”
暗影的驾驶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能量短刀。
青衫真君的法相站在虚空中,抬头看着那三尊庞然大物。他的眼中,满是苦涩。一万公里,已经是他能施展的极限了。但对面的机甲,是他的四倍。四倍是什么概念?是他的拳头,只能打到对方的膝盖。是对方的巴掌,足以将他整个人笼罩。
“但本座,不会束手就擒!”
他怒吼一声,法相手中的青灵剑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道万丈剑气斩出,直奔赤刃的面门!那是他最强的剑招——逍遥斩!他有自信足以斩杀任何化神前期的存在!
赤刃的驾驶员看着那道剑气,甚至连闪避都懒得闪避。“太弱了。”他抬起左手,随手一挥。
那只长达数千公里的巨手,如同拍苍蝇一般,将剑气拍碎!青光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虚空中。青衫真君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最强的攻击,对方随手就化解了。
“逃!”
他转身,法相疯狂地向远方冲去!一万公里的身躯,每一步都跨越数万里,速度快到极致!他要冲出这片被封锁的空间,他要逃出去,他要——一巴掌。
一只暗红色的巨手从天而降,狠狠拍在他身上!轰——!!!青衫真君的法相被拍得横飞出去,砸穿了十几颗陨石,在虚空中翻滚了无数圈。他的法相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青色的灵力从裂痕中溢出,如同鲜血。
“咳——”他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另一只银白色的巨手又拍了上来!轰——!!!他又飞了出去。这一次,他的法相裂痕更多了,左臂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你们——”,他怒吼着,再次爬起来,挥剑斩向那只银白色的手。剑气斩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也仅此而已。
“蝼蚁。”银翼的女驾驶员轻笑一声,反手一巴掌,将他再次拍飞。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青衫真君的法相,在一次次拍击下,越来越残破。左臂断了,右臂也断了,胸口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青色的灵力如同喷泉般涌出。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但他还在挣扎。每一次被拍飞,他都会挣扎着爬起来。每一次爬起来,他都会挥剑斩向那些巨手。每一次挥剑,都会有一道剑气斩出。那些剑气越来越弱,越来越暗,却从未断绝。
赤刃的驾驶员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烦死了。”他伸手,一把抓住青衫真君法相的头部。那只巨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比法相的脑袋还要大。它们缓缓收拢,将那颗头颅握在掌心。
“不——!!!”
青衫真君嘶吼着,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试图挣脱。但那只手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法相根本无法抗衡。五指收拢,法相的头颅开始变形,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青衫真君的本体,就盘坐在法相的眉心处。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正在向自己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咔嚓——”
法相的头颅,碎了。一万公里的法相,在那一刻轰然崩塌。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青衫真君的本体暴露在虚空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里,他的徒弟青竹,正被另外十台渺小的机甲困住。不是被抓,是被困住。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着。
“徒儿……”,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正在破碎。四肢破碎,躯干破碎,五脏六腑破碎——只剩下那颗头颅,还算完整。
一只暗红色的巨手,从虚空中探来。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那颗头颅,如同捏着一颗葡萄。赤刃的驾驶员将那颗头颅举到眼前,看着那双还在睁着的眼睛,咧嘴一笑。
“第一个。”
他打开机甲内部的监狱,将那颗头颅扔了进去。监狱中,已经有上百万超凡生命被关押。他们看着那颗飞进来的头颅,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青衫白衣……青衫真君!”
“青衫真君被杀了!”
“不——!!!”
哭声、喊声、绝望声,在监狱中回荡。青衫真君的头颅悬浮在监狱中,眼睛依旧睁着。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还有——悔恨。
如果他当初加入百盟,如果他当初认真对待那些警告,如果他当初不是那么自大——
可惜,没有如果。
虚空中,赤刃、银翼、暗影三台机甲缓缓转身。它们的监狱中,又多了一个“样本”。它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赤刃的驾驶员靠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下一个目标在哪?”
银翼的女驾驶员调出星图。“根据情报,这附近还有三个小世界。走,继续。”
暗影的驾驶员没有说话,只是启动了推进器。
三台机甲撕裂虚空,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那片破碎的道场,和虚空中飘散的光点,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远处,那个被遗忘的传讯器,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它的信号灯,正在微弱地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它在发出最后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