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儿的话音落下，宫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雪帝站在洞道入口，背对着宫殿里的光，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半张脸被冰蓝色的光芒照亮。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猛地蜷曲了一下。
冰帝的螯钳停止了咔嚓声。
她的黄色六边形眼睛紧紧盯着水冰儿，瞳孔骤然收缩，六条腿不自觉地绷紧。
雪帝的指尖那层薄薄的冰霜猛地炸开，化作细碎的冰晶飘散在空中。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冰帝的螯钳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
“封锁？什么意思？什么叫封锁？”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谁封锁的？凭什么封锁？”
水冰儿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在很久很久以前，神界有一位神王，叫龙神。”
她的声音很平静。
“龙神是魂兽出身，是所有魂兽的始祖。他的力量太强了，强到神界的其他神祇感到恐惧。他们害怕龙神会打破神界的平衡，害怕魂兽会占据神界的主导地位。”
雪帝的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那层冰霜在她的拳头上凝聚，越来越厚。
“所以，神界的其他神祇联合起来，与龙神发动了一场战争。”
水冰儿的声音更轻了。
“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最终龙神战败了。他的身体被斩成两半，化作金龙和银龙，他的神魂被封印，永远无法苏醒。”
冰帝的螯钳猛地张开，又猛地合拢，发出一声巨大的咔嚓声，震得穹顶上的冰晶又掉了几颗。
“所以诸神就封锁了魂兽成神的道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愤怒。
“因为他们怕了？怕再出现一个龙神？”
水冰儿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诸神封锁了魂兽成神的道路。没有任何魂兽能够成神。不管修炼多少年，不管积累多少修为，永远都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雪帝靠在洞壁上，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穹顶上那些闪烁的冰晶，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冰神也是魂兽。”
雪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陨落，不是因为寿命到了，也不是因为力量耗尽了。是因为诸神发现了她在为魂兽寻找成神的道路，所以诸神杀了她。”
水冰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那只小小的冰凤凰。
那只冰凤凰安静地站在她的指尖，翅膀收拢，头微微低垂。
它的身体在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很柔和。
水冰儿看着那只冰凤凰，声音更轻了。
“这只冰凤凰，就是冰神的本体。”
雪帝的瞳孔猛地收缩。冰帝的螯钳咔嚓响了一声。
“冰神陨落之后，她的本体化作了一只小小的冰凤凰，寄身在冰神宫殿里，等待继承人的出现。”
水冰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那只冰凤凰说话。
“三万年了，她等了整整三万年。现在，她寄身在我身上。等我成神之后，她会跟着我一起前往神界。”
水冰儿抬起头，看着雪帝。
“冰神为极北之地的魂兽找到了一条路。那条路不是成神的捷径，不是绕过诸神封锁的漏洞。那条路是一条寄托的路。”
雪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寄托？”
水冰儿点了点头。
“冰神的神念告诉我，魂兽无法成神，是因为诸神封锁了魂兽的神魂。但魂兽的神魂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进入神界。寄托在人类神祇的身上。人类神祇成神之后，可以将寄托在自己身上的魂兽神魂带入神界。到了神界之后，那些魂兽神魂可以重新凝聚身体，成为真正的神兽。”
她顿了顿，看着雪帝。
“这是冰神为极北之地的魂兽找到的一条路。也是为您找到的一条路。”
雪帝的目光从水冰儿身上移开，落在穹顶上那些闪烁的冰晶上。
冰帝的螯钳轻轻碰了碰雪帝的手指。
“你在想什么？”
雪帝沉默了很久，那双眼眸看着水冰儿，轻声开口道。
“我不知道我应该是否相信你，毕竟这只是你的一人之词。”
水冰儿没有急着回答，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小小的冰凤凰。
冰凤凰展开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同时在它的眸中射出一道神念。
那道神念分成两道，一道进入雪帝的脑海。
一道进入冰帝的脑海。
那神念里有一幅幅画面。
冰神站在极北之地的冰峰之巅，仰头看着天空。诸神的身影从云层中显现，他们说了什么，冰神摇了摇头。
其中一名神的手抬起来，一柄血红长剑瞬间穿透了冰神的身体。
冰神从冰峰上坠落，身体在空中化作无数冰晶，只有一只小小的冰凤凰从碎冰中飞出，落在冰神宫殿的王座上。
那神念里还有冰神绝望的声音。
“魂兽没有了未来。”
那声音消失之后，冰凤凰的光芒暗淡了许多，身体微微颤抖。
它落回水冰儿的指尖，翅膀收拢，头低垂着，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雪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冰神……”
雪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把自己的神念留在了那只冰凤凰体内。”
水冰儿点了点头。
“她等了整整三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继承人，等一个能把这条消息带给你们的人。”
冰帝的螯钳轻轻碰了碰雪帝的手指。
“我相信她。”
雪帝低下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冰帝。
“我也相信。”
雪帝的声音很轻。
她抬起头，看着水冰儿。
“这条路，我走。”
冰帝的螯钳咔嚓响了一声。
“我也走。”
水冰儿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皱起了眉。
“冰神的神念告诉我，寄托的路只能一对一。一个人类神祇，只能寄托一个魂兽神魂。”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体内，已经有了冰神的本体，我精神强度承受不了第二个。”
冰帝的钳子夹了夹。
雪帝微微垂眸，目光从水冰儿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林铭身上。
“你。”
良久，雪帝开口道。
“你是她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