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水学院后山上，多出了一个小土堆。
土堆不大，藏在老槐树
前面插着一枚发卡，蓝金色的叶片上有一道裂痕，晨风吹过的时候，叶片轻轻摇晃。
除了参加总决赛的几个人以外，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坟。
碑也没有，名字也没有。
天水学院门口。
“水院长，那我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独孤博扫了一眼水灵韵身后的林铭，出声说道。
“至于雁雁...就麻烦你照顾一二。”
独孤博说完这句话，看了独孤雁一眼。
独孤雁站在水灵韵身后，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绞着衣角，没有看他。
“爷爷。”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独孤博摆了摆手。
“别叫了，反正林铭又不会回去了。”
独孤眼脸一红，瞥了一眼茫然的林铭，瞪了一眼独孤博。
“爷爷你说什么呢！”
独孤博被孙女瞪了一眼，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老夫说什么了？老夫什么都没说。”
独孤雁的脸更红了。
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铭那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雁雁姐待在天水学院？那天斗皇家学院那边的毕业...”
林铭想了想为什么独孤博要让独孤雁待在天水学院，但是没想明白，出声劝道。
“嘘，这件事前辈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水冰儿无奈的拽了他一下衣袖，小声说道。
她总算是发现了自家男朋友的缺点了。
对感情像是一块木头。
林铭眨了眨眼。
啥意思？
叶泠泠站在独孤雁旁边，手里端着茶杯，安静地看着独孤博。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
独孤博看了她一眼。
“你也留下。”
叶泠泠的手指停下来。
她微微欠身，算是答应了。
独孤博转回头，看向水灵韵。
“水院长，这两个丫头就交给你了。”
水灵韵点了点头。
“独孤前辈放心。”
“爷爷，您路上注意安全。”
独孤博背对着她，抬起手摆了摆，没有回头。
“知道了。”
说罢，独孤博带着石墨等人离开。
独孤雁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短，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叶泠泠站在她旁边，茶杯端在手里，没有催她。
水灵韵看了独孤雁一眼，又看了林铭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都进去吧。”
她转身离开。
林铭等人随即跟上，走到一半却被水冰儿领到了另一个方向。
四个人穿过院子，穿过走廊，走到宿舍区。水冰儿停下来，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
“林铭住那间。雁姐和泠泠姐住对面这两间。”
林铭点了点头，走向走廊尽头。
雷小伊趴在他肩头，像一团金色的棉花。
独孤雁看着那扇门关上了，才收回目光。
水冰儿看了独孤雁一眼。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看林铭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独孤雁半开的房门，忽然迈步走了过去。
独孤雁正要关门，看到水冰儿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干嘛？”
水冰儿没回答，侧身从她旁边进了房间。
叶泠泠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独孤雁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愣了两秒，关上门跟进来。
“水冰儿，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
水冰儿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坐。”
独孤雁看着她，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是她的房间吗？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叶泠泠把茶杯放在桌上，在独孤雁旁边坐下来。
三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
独孤雁先开口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水冰儿看着她。
“你觉得林铭这个人怎么样？”
独孤雁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什么意思？”
水冰儿没回答，等她自己消化。
独孤雁的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最后恢复了正常颜色。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是他女朋友，你问我？”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独孤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了叶泠泠一眼，叶泠泠端着茶杯，面纱上面的眼睛弯了一下。
“他很强。”
独孤雁说。
水冰儿没接话。
“天赋好，修炼拼命，对朋友也够意思。”
独孤雁顿了顿。
“就是……”
“就是什么？”
独孤雁咬了咬牙。“就是太迟钝了。”
水冰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叶泠泠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独孤雁看到叶泠泠点头，来劲了。
“你看啊，我爷爷刚才说的那意思多明显？他倒好，还在那儿问...谁问他那个了！”
水冰儿没说话，但她的眼角翘起来了。
“还有。”
独孤雁越说越快。
“水冰儿你拽他袖子提醒他，但他那个表情，明显就是没搞明白。你说气不气人？”
水冰儿的手指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省的自己会笑出声来。
叶泠泠端起茶杯，挡住自己弯起的嘴角。
独孤雁说完了，喘了口气，看着水冰儿。
“你平时怎么受得了他的？”
水冰儿想了想。
“习惯了。”
独孤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靠在床柱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泠泠。”
“嗯。”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叶泠泠放下茶杯，笑了笑。
“不像。他是真的不知道。”
独孤雁闭上眼睛。
“那就更气人了。”
水冰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是这样的人。”
水冰儿说。
“他只盯着前面的路，不看两边。”
“所以...”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两人，笑了笑。
“加油吧。”
独孤雁愣了一下。
水冰儿回头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独孤雁坐在床上，看着那扇没关的门。
叶泠泠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她什么意思？”
独孤雁问。
叶泠泠坐回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意思是，她不介意。”
独孤雁沉默了很久。
“她真大方。”
叶泠泠补充道。
“她很善良。”
独孤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我怎么就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