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抬起头,看向小舞消失的方向。
只有一枚发卡,一只兔子。
林铭弯腰,捡起那枚发卡。
那只雪白的兔子缩在发卡旁边。
林铭伸出手,轻轻将它捧起来。
兔子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
它闭着眼睛,已经没有了呼吸。
雷小伊趴在他肩头,探出小脑袋看着那只兔子。
“伊……”
林铭把兔子和发卡一起托在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
兔子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绒毛很软,沾着几粒灰。
那枚发卡压在它耳朵旁边,蓝金色的叶片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痕。
雷小伊从他肩头飘下来,悬在兔子正上方,小小的金色身体慢慢落低。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兔子的耳朵。
耳朵弹了一下,又垂下去。
雷小伊缩回爪子,歪着脑袋看林铭。
林铭把兔子收进怀里。
雷小伊跟着飘回去,趴在他肩头,把脑袋埋进他脖窝里。
比比东站在擂台边。
她的目光钉在林铭身上,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千道流挡在她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大供奉。”
比比东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能拦我一次,却拦不了永远。”
千道流没看她。
“至少今天,够了。”
比比东沉默片刻,转身走了。
鬼斗罗和菊斗罗跟在她身后,三人消失在教皇殿的台阶尽头。
千道流这才看向林铭,随后扫了一圈众人,开口道。
“精英大赛就到这里,天斗战队冠军,史莱克战队亚军,武魂殿战队季军。”
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鼓掌。
更没有人动。
没人会想到在精英魂师大赛最后一场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一只十万年魂兽变成了人,跟着一个战队一直打到武魂殿总决赛。
甚至在武魂殿眼皮子底下差点溜走。
唐三还跪在擂台上。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得发肿,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痕。
他盯着小舞消失的地方,地面上只剩几道浅浅的裂纹。
他的嘴还在动,还在念那个名字,声音已经哑了,听不清了。
唐昊走到他身边,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唐三没反抗,站起来的瞬间腿一软,唐昊一把撑住他。
“走。”
唐三没动。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林铭。
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唐昊又拽了他一下。
“走。”
唐三收回目光,跟着唐昊走了。
玉小刚从地上爬了起来叹了口气,无力的招呼其他人离开。
宁荣荣迈步跟着史莱克一行人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宁风致和剑斗罗。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对史莱克一行人本来就没有太深的感情,尤其是唐三为了胜利居然抽取他们的魂力以后。
但是...
宁荣荣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朱竹清,悄悄对宁风致和剑斗罗摇了摇头,快步跟上史莱克队伍。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朱竹清。
“这只兔子...”
水灵韵走到林铭面前,低头看着这只白色的兔子。
满腔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好似做梦一般。
早上还在看亚军争夺战,想着打完比赛回天斗城庆功。
一转眼,一只十万年魂兽死在面前,一枚十万年魂环融进了林铭的枪里。
更有一枚十万年魂骨被林铭放进了魂导器中。
十万年魂环可是斗罗大陆中最珍贵的东西。
在场的这些封号斗罗,也只有唐昊,千道流和比比东拥有十万年魂环。
而且除了千道流,其他两位还都是在第九魂环上。
现在林铭第二武魂的第二魂环就已经是十万年。
广场上只剩下天水学院的人,和独孤博。
独孤博长长吐出一口气,两条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扶着旁边的栏杆,稳住身体,回过头看了林铭一眼。
“你小子……”
他喘了口气。
“老夫这把老骨头,差点交代在这儿。”
林铭看着他。
“多谢前辈。”
独孤博摆了摆手。
“谢什么谢。老夫不是为了你。”
水灵韵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道。
“咱们先回去吧。”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在广场上说是回去,但林铭一行人根本没有回到酒店,直接在独孤博和水灵韵的带领下,连夜离开了武魂城。
甚至马车都没有用,全力施展魂力赶路。
累了就原地休息恢复魂力,魂力恢复好了直接继续。
直到第三天。
天水城到了。
看着离别依旧的家乡,水灵韵总算是松了口气。
“进城。”
她迈步走了。
其他人跟在后面。
城门已经关了。
守城的士兵举着火把站在城楼上,看到一行人走近,正要呵斥,借着火光看清了领头那人的脸,手里的火把差点掉下去。
“水……水院长?”
水灵韵没停步。
“开门。”
士兵手忙脚乱地跑去开城门。
厚重的木门吱呀呀地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守城的士兵们站在两边,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人,谁都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天水学院的大门也关着。
守门的学员看到水灵韵,愣了一下,连忙打开门。
水灵韵走进去,站在院子里,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今晚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没有人反对。
水月儿第一个往宿舍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林铭。
林铭站在原地,没有动。
水月儿张了张嘴,想叫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冰儿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林铭面前。
“走吧。”
林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水冰儿转身走了。
林铭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穿过走廊,走到宿舍区。
水冰儿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开。
“你的房间。姑姑让人提前收拾的。”
林铭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东。被子是新换的,桌上放着一壶热水和一碟点心。
水冰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饿不饿?”
林铭摇了摇头。
水冰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林铭把兔子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兔子蜷成一团,白色的绒毛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
那枚发卡还压在它耳朵旁边,蓝金色的叶片上那道裂痕更深了,像是随时会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