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前的广场上,亚军争夺战已经开始了。
林铭走到选手区的时候,水冰儿正在看书。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脸色好多了。那个大供奉没为难你吧?”
林铭在她旁边坐下,摇了摇头。
“没有。他是个好人。”
水冰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铭会这样评价千道流。
在她的印象中,武魂殿的大祭司应该是威严的、冷酷的、高高在上的。
但林铭说他是好人,那就一定是好人。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独孤雁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脸好奇。
“千道流叫你去干嘛?是不是想挖你去武魂殿?”
林铭看了她一眼。
“不是。”
独孤雁不信。
“那是什么?”
林铭想了想。
“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天使神的事,还让我有空去供奉殿坐坐。”
独孤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坐坐?供奉殿?那是随便能坐的地方吗?”
林铭耸了耸肩。
“他说可以。”
独孤雁沉默了。
她看着林铭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叶泠泠坐在她旁边,端着茶杯,笑意盈盈的看着。
擂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唐三的昊天锤叠到了五十六锤,黑色的光芒在锤身上凝聚,每一锤都比前一锤更重。
邪月的月刃被震得几近脱手,胡列娜的妖狐魅惑在唐三的紫极魔瞳面前毫无作用。
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从侧翼轰出,焱的火焰被逼退。朱竹清的身影在擂台上高速穿梭,缠住了武魂殿的敏攻系魂宗。
小舞在战场边缘游走,寻找切入的机会。
她的步伐轻盈,身形灵动,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脑袋上那个蓝金色的蓝银草发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三,右侧!”
小舞的声音从擂台一侧传来。
唐三偏头,八蛛矛在背后展开,蓝银草从地面疯狂生长,缠住了邪月的脚踝。
邪月的动作慢了半拍,戴沐白抓住机会,白虎烈光波全力轰出。
邪月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
唐三没有停。他的昊天锤再次举起,第五十七锤!
就在这一瞬间,小舞一个翻身跃起,想要从空中切入。但邪月摔落时掀起的冲击波扫过擂台,气浪撞在她身上。
她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那枚蓝金色的发卡,从她的发间松脱,掉落在地。
发卡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一瞬间。
一股浓郁的、纯粹的、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从小舞体内泄露出来。
那气息只存在了不到半息。
小舞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弯腰捡起发卡,重新别回头上。
气息消散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但已经够了。
教皇殿台阶上,比比东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身旁,鬼斗罗和菊斗罗同时转头,目光锁定在小舞身上。
“十万年。”
鬼斗罗的声音低沉。
选手区边缘,独孤博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脸色发白,什么都没说。
宁风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但剑斗罗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上,声音压得很低。
“宗主,那个叫小舞的女孩,是一只十万年魂兽。”
宁风致的瞳孔猛地收缩。
看台最高处,供奉殿的方向,千道流站在阴影中,什么都没说。
全场死寂。
台上十三个人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凝重,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地不知所措。
唐三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将小舞挡在身后,蓝银草从地面疯狂生长,将两人包裹在中央。
“小舞,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小舞站在他身后,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泛红。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比比东从台阶上缓缓站起来。
大红色的长袍拖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擂台边缘,停下。
目光越过唐三,落在小舞身上。
“十万年柔骨兔。”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座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就在这里。”
小舞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认出了比比东,或者说,她认出了比比东身上那股气息。
那是她母亲的气息。
“鬼斗罗,菊斗罗。”
“在。”
“拿下。”
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鬼斗罗和菊斗罗同时动了。
“住手!”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史莱克的方向传来。
玉小刚冲了出来。
他面色僵硬,嘴唇在抖,但他挡在了鬼斗罗面前。
“教皇陛下,大赛期间,大赛规则规定,任何势力不得对参赛学员出手。”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
“玉小刚。你还是这么天真。”
她轻轻一挥。一股柔劲推在玉小刚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石板上一动不动。
柳二龙尖叫一声冲过去,弗兰德拉住她,脸色铁青。
鬼斗罗和菊斗罗继续向前。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看台后方冲出。
破旧的黑色斗篷,满是胡茬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
唐昊。
他没有从天空降临,没有悬停在空中。
他就这么从人群中冲出来,像一个普通的、发疯的父亲。
他冲到擂台边,一把抓住唐三的胳膊,另一只手抓向小舞。
“走!”
唐三愣住了。
“爸。”
“别废话!走!”
唐昊的声音嘶哑,眼睛通红。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眼里只有唐三和小舞。
他想带他们走。
就这么简单。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按在了唐昊的肩膀上。
唐昊的身体猛地一僵。
千道流。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看台高处下来了。
他就站在唐昊身后,一只手按在唐昊肩上,动作很轻。
但唐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唐昊。”
千道流的声音很平静。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