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瞳孔一缩。

    

    他记得那一天。

    

    圣魂村，武魂觉醒，金色雷光撕裂云层，三道虚影从天而降。

    

    素云涛说那是神级武魂。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雷伊的进化过程。

    

    没想到居然引起了天使神像的共鸣，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一枚神赐魂环。

    

    “天使神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动静了。”

    

    千道流转过身，仰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神像，声音在空旷的供奉殿中回荡。

    

    “上一次发光，还是雪儿觉醒武魂的时候。六翼天使现世，神像亮了三天三夜。我以为那是天使神最大的恩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直到你觉醒的那一天。”

    

    林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千道流继续说。

    

    “那天，神像又亮了，专门凝聚出一个神赐魂环。”

    

    他转过身，看着林铭。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原来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林铭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千道流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道流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在看一个出色的晚辈。

    

    他走到林铭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铭的肩膀。

    

    那只手很温暖，没有一丝敌意。

    

    “孩子，你不用担心。老夫没有恶意。”

    

    千道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自以为是的蠢材。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的天赋，你的心性，你的意志，都是老夫平生仅见。”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身看着天使神像。

    

    “昨天雪儿来找我，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她说你在预选赛上一个人打崩了雷霆学院，说你在晋级赛上击败了火舞，说你在总决赛上和她的战斗……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那样的眼神了。”

    

    千道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雪儿那孩子，从小就骄傲。她母亲对她不好，老夫又管不了她，她一个人扛着太多东西。她没有朋友，没有同伴，只有武魂殿给她的那些虚名和压力。老夫一直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孤独一辈子。”

    

    他转过身，看着林铭，目光柔和。

    

    “直到她遇到了你。”

    

    林铭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道流给他的感觉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的千道流是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是天使神的大祭司，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今天的千道流，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关心孙女的爷爷。

    

    千道流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

    

    “昨天老夫太严肃了，吓到你了？”

    

    林铭摇了摇头。

    

    “没有。”

    

    千道流哈哈一笑。

    

    “那就好。老夫这个人，平时不这样的。只是昨天那场战斗太激烈了，老夫担心雪儿，也担心你，所以有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有点紧张。”

    

    林铭愣了一下。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也会紧张？

    

    千道流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信？老夫虽然是九十九级，但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雪儿是老夫唯一的孙女，她在擂台上拼命，老夫怎么可能不紧张？你又是她看重的人，老夫怎么可能不关心？”

    

    他顿了顿，看着林铭的眼睛。

    

    “孩子，老夫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试探你，也不是为了威胁你。老夫只是想看看，让雪儿那么在意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铭沉默了一瞬。

    

    “您看到了什么？”

    

    千道流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

    

    “老夫看到了一个好孩子。一个有天赋、有毅力、有担当的好孩子。雪儿的眼光，比老夫强。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又缓缓说道。

    

    “我看到了一个与天使神完全不一样的...神级武魂。”

    

    “或许...你会去往那个连我也触及不到的存在。”

    

    林铭沉默了片刻。

    

    “您太看得起我了。”

    

    他知道千道流说的那个存在是什么。

    

    神。

    

    那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力量，是无数魂师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他只是想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强到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至于神……太远了。

    

    千道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

    

    “老夫没有看得起你，也没有看不起你。老夫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感觉。至于未来会怎样，那是你自己的事。老夫不会插手，也不会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

    

    “孩子，老夫知道你不喜欢武魂殿，也不喜欢武魂殿的人。这很正常。武魂殿做了很多错事，老夫也做了很多错事。但老夫希望你知道，不是所有武魂殿的人都是坏人。不是所有武魂殿的人都想害你。”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递给林铭。

    

    令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天使神像的浮雕，背面刻着一个“流”字。

    

    “这是老夫的令牌。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疑惑，随时可以来供奉殿找老夫。武魂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铭看着那枚令牌，没有伸手。

    

    “前辈，这太贵重了。”

    

    千道流摇了摇头。

    

    “不贵重。一枚令牌而已。你帮了雪儿那么多，老夫送你一枚令牌，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笑了。

    

    “再说了，你就算不来，老夫也不会怪你。只是……老夫希望你来。”

    

    林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令牌。

    

    “多谢前辈。”

    

    千道流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亚军争夺战快开始了。你的那些朋友，应该已经在等了。”

    

    林铭点了点头，将令牌收进魂导器，转身走出供奉殿。

    

    雷小伊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千道流的背影，轻轻“伊”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好奇，像是在说：这个老头，好像还不错？

    

    林铭伸手摸了摸雷小伊的脑袋，没有说话。

    

    千道流站在天使神像前，看着林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转过身，仰头看着那尊巨大的神像，轻声说了一句。

    

    “天使神大人，您选中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神像没有回应。

    

    但千道流似乎听到了什么，他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