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陈天行和沈渊都不禁心中大震,这猎鹰卫可是与缉魔司性质相当的特别部队,是直属于皇权,凌驾于朝堂体系之外的利刃,擎苍烈竟愿将其调令交到陈天行的手中,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重。
但这同时也透漏出了一件事,那就是擎苍烈这次是真的被苏玄给激怒了,甚至于不惜将猎鹰卫的指挥权交出去,也要除掉苏玄,报仇雪恨!
陈天行沉思片刻,倒是没有推脱拒绝,毕竟这送上门儿的筹码,哪有不要的道理,多了猎鹰卫这把利刃,自己要在燕州立足,也就更稳妥了。
“大汗厚意,感激不尽。”陈天行沉声道,“请将军回禀大汗,天行定不负所托,必取苏玄首级,以安两国之心。”
延突躬身领命,而后又道:“卑职还有一事需要向驸马爷禀报,据我们查得的线索,那苏玄逃离之前曾与一人密会,虽然我们还未查明此人身份,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人定是大昱边军中人。”
此言一出,陈天行与沈渊同时变色,“大昱边军?!”
沈渊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可查明此人身在是哪一部?”
呼延突摇头:“那人行踪诡秘,猎鹰卫只探得他最后出现之处,是在燕门关以北三十里的一处废弃烽燧,之后便失去了踪迹。”
苏玄与燕州边军有所勾结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之前这燕州边军曾被胡党控制,苏玄身为胡慎之的头号幕僚,与燕州边军有交情也并不奇怪。
胡慎之倒台,朝廷清洗胡党,可以洗干净京中的胡党,但却无法彻底清除地方上的胡党,尤其是燕州边境,更是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沈渊凝眉叹息,“若是边军之中有将领与那苏玄暗中勾结的话,只怕那苏玄早就已经潜入了我大昱境内,他的行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我们找到了!”
陈天行也紧张道:“侯爷,此时非同小可,若是边军之中有人与苏玄勾结,那我们的处境,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凶险。”
沈渊面色阴沉,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燕州边军,共计十二镇,驻军八万,若苏玄真在其中埋下了棋子,那这盘棋,可就复杂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陈天行:“总之当务之急,咱们必须要尽快把这内鬼都给揪出来。”
此事说来容易,但真要做起来,却如同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陈天行沉思片刻,道:“卑职认为,此事还是要从两个方向着手,一方面是咱们这边要进行暗中排查,另一方面则是需要有人在兵部配合我们排查边军档案,寻找可疑之人!”
沈渊缓缓点头,叹息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稍后便写信一封,派人送回京师去,让世安前去排查兵部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吧!”
说完这话,沈渊便抬头看向了陈天行,郑重道:“至于你,可以让猎鹰卫协助我们调查,但是要注意,猎鹰卫入我大昱境内,须得隐秘行事,不可让朝堂知晓,否则,又是麻烦。”
陈天行郑重点头,将手中金牌收好,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苏玄啊苏玄,你究竟还埋了多少后手?
陈天行与沈渊商议已定,当即着手部署,沈渊修书一封,命心腹快马送往京师,交予其子沈世安,暗中查探兵部档案;陈天行则持猎鹰卫调令,连夜向延突详询这支神秘力量的底细,以便驱使。
“猎鹰卫共有多少人马?分布于何处?”陈天行开门见山地问道。
延突恭敬答道:“回驸马爷,猎鹰卫共计两千零二十六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平日里分散潜伏于草原各处,以牧民、商旅、甚至马贼身份掩人耳目,一旦接到调令,三日之内便可聚齐。”
陈天行闻言,不禁暗暗心惊,两千精锐看似不多,但若是分散潜伏、出其不意,其杀伤力远非寻常军队可比,擎苍烈能将这般力量交予自己,足见其对苏玄之恨,已到了不计代价的地步。
“三日就三日!”陈天行沉声道,“苏玄此刻说不定已经潜入了燕州境内,你即刻调集人手,分散各处边关和燕州境内,寻找苏玄以及边军中的奸细!”
延突当即抱拳领命:“卑职遵命!”
待延突离去,沈渊这才面色凝重地再度开口:“天行,事情还得一步一步地做,今天忙活了一整天,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陈天行如今的修为倒是不会感觉疲惫,但是考虑到沈渊年事已高,怕是熬不住,故而便直接点头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陈天行暂为困意,独自坐在案前,将近日来发生的种种细细梳理,苏玄焚毁北胡粮仓,看似狠辣,实则是一招险棋——他既要激怒擎苍烈,又要引诱大昱背盟,更要让自己与沈渊陷入两难之境,此人算度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而更令陈天行担忧的是,苏玄与边军内鬼的勾结,究竟到了何种程度?是仅仅通风报信,还是里应外合,另有图谋?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陈天行刚打算回床上休息,就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陡然而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在自己的房中。
陈天行当即回身,抱拳道:“小人参见圣女大人!”
苏仪蕊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目光不善地盯着陈天行,冷声道:“好你个陈天行,竟敢哄骗谋害本宫!”
陈天行闻言一惊,却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小的对宫主大人忠心耿耿,不知宫主大人这是何意?”
苏仪蕊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怒意:“事到如今,你还敢做不敢当了不成?你口口声声对本宫忠诚,却为何要向那擎苍烈告发本宫与苏玄合作之事?还自作主张,让大昱和北胡停战议和?”
陈天行面对苏仪蕊的质问,却是丝毫不显得慌张,因为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