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整个大昱京师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之中,白日里因拒虏关陷落而引发的喧嚣,此刻并未被浓重的夜色掩盖,空气中仍然弥漫的焦虑与不安。
各府各衙灯火通明,官员们往来穿梭,为即将到来的北伐事宜忙碌不休,整个京城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为战争而紧绷。
然而,在这举国上下都聚焦于燕州战事的时刻,陈天行却如同一滴融入墨色的水珠,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京师的阴影之中,他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夜行衣,黑色的布料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锐利而沉静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如同狸猫一般,轻巧地翻阅围墙,几个起落来到了缉魔司的地牢门前,这地牢虽然守卫森严,但却是兵不在多而在精,守卫的数量其实并不多。
陈天行蹲在黑暗之中,并未急于潜入地牢,因为地牢中的守卫都是高手,贸然潜入定然会被察觉,到时候怕是就难以脱身了。
所以他的计划是等到子时临近再动手,届时锁灵阵阵眼轮换,地牢中的守卫定然会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锁灵阵上,而这恰恰是自己潜入其中的好时机。
陈天行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贴着墙根,暗暗等候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空中的星辰悄然移动,距离子时越来越近,陈天行也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知道,锁灵阵轮换阵眼的时间并不算长,他必须抓住这个短暂的空隙,才有可能成功潜入。
终于,子时到了,地牢深处猛地传来一阵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那是锁灵阵运转核心发生改变时特有的气息。
陈天行再无半点儿犹豫,纵身跃出,跳入了宛如井口一般的地牢入口之中,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借着阴影的掩护,他如同鬼魅般在地牢之中快速掠过身形几个闪烁,便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牢的第一道门户。
地牢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将墙壁上斑驳的砖石映照得如同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陈天行压低身体,沿着墙壁快速移动,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同时运转体内的真气,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探查着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陈天行放缓脚步,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快速扫视了一眼,拐角后面是一条更长的通道,两名守卫正背对着他,站在通道中央,目光投向地牢更深处,似乎是在全神贯注地警惕着锁灵阵的变化。
陈天行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抬手扔出了两枚装着迷药的弹丸,弹丸在两名守卫的身后爆开,散发出的迷烟将二人瞬间笼罩,二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昏迷,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这两名守卫,陈天行没有停留,继续向地牢深处潜去,越往下走,那股来自锁灵阵的能量波动便越发清晰,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也开始传入他的感知之中,他知道,这股气息应该来自于地牢最深处的那个大魔头——莲尊。
一路上的守卫数量很少,想必应该都集中到了锁灵阵那边,所以他倒是十分顺利地来到了地牢最深处的第十八层。
与上面的十七层所不同的是,第十八层没有囚室,只有一个被掉在半空中的囚笼,在囚笼的下方是一个八卦形的阵法,想必就是“锁灵阵”了。
此时,锁灵阵中,八名阵法师正全神贯注地操纵阵法,轮换阵眼,八道光束从他们的指尖发出,连接到阵法中心的一块巨石上,化作一道光柱冲天,将半空中的囚笼笼罩,令被关在其中的那个披头散发的老者动弹不得。
阵法外,十数名地牢守卫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做好了应对不测的准备,不敢有半点儿分神,一个个脑门儿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也都紧张到了极点。
面对这样的阵势,陈天行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冲出去跟这些守卫们硬碰硬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亲自出手打开牢笼将莲尊放出,而只是打算给莲尊创造机会,让他自行挣脱牢笼。
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要把这魔头给救出去,只是想要闹出动静来,让苏仪蕊知道自己确实去救过莲尊了,没有成功也怪不得自己,所以他要做的只是出手,并不在乎结果如何。
出手的方式自然也很简单,照旧是用烟雾弹来进行干扰。
他之前已经在甲字库里了解到了很多锁灵阵相关的资料,知道这锁灵阵阵眼轮换之时容不得半点儿差错,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阵法松动,让被压制者得到可乘之机,挣脱阵法压制。
如此一来这件事儿就简单了,自己这些烟雾弹撒过去,就算这些阵法师不被迷倒,也得收到干扰,一旦他们分心,这阵法必然松动,而后就看莲尊自己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了。
当然,不论莲尊能否趁机脱身,陈天行都是不打算让他逃出这缉魔司地牢的,他早已备好后手,撒完这些烟雾弹,他不会留下来看结果如何,而是会直接脱身,到地牢之外释放信号弹,把缉魔司里的人全都引过来,以确保让莲尊无处可逃。
主意打定,陈天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将身上携带的所有烟雾弹全都取了出来,朝着阵法那边泼洒了过去,而后他便直接回身,头也不回地沿着来时的路朝地牢的出口飞奔而去。
身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瞬间便陷入了一片慌乱,而后便是一声“轰隆”巨响,牢笼破碎声音刚落,随之而来的便是阴森的笑声传来,由远及近。
“桀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