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边塞,残阳如血,将连绵起伏的山峦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拒虏关,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关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气氛之中。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守城的士兵们盔明甲亮,手持利刃,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远方尘土飞扬的大漠。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楼下,一队队身着玄甲的精锐士兵正在来回奔走,他们的脸上刻满了坚毅与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硝烟的气息,预示着这座关城接下来的遭遇。
“报——!将军,北胡大军距离关城已经不足三十里,看其规模,当不下五万之众!”一名斥候疾奔到近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地禀报。
城楼上,一位身披黑色披风、面容刚毅的中年将军,正是拒虏关守将,赵岳。
赵岳闻言,顿时眉头紧蹙,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尘土飞扬之中,隐约可见一面绣着苍鹰的黑色旗帜,数万北胡骑兵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拒虏关奔袭而来,黑压压一片,令人心悸。
“知道了。”赵岳的声音还算沉稳,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死守关城。”
说罢,他从袖口取出一个用火漆封着的信筒来,递了过去:“另外,马上八百里加急,将此信送往京师!”
“是!”斥候领命,赶忙接过信筒,快步奔下城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赵岳身旁的副将忧心忡忡,忍不住开口说道:“将军,敌军势大,来势汹汹,我军守城兵力不过两万,这拒虏关,怕是……”
赵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我等身为大昱将士,守土有责,拒虏关在,我等便在;冀州城破,我等亦当与关城共存亡!”
副将闻言,神情也骤然凝重,抱拳道:“末将失言,请将军恕罪!末将定当誓死守城!”
赵岳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城外,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能不能守得住这拒虏关,就只能看天命了。
按理说,两万精兵,据关而守,要应付五万敌军攻城理应不在话下,更何况赵岳也算是大昱排的上号儿的名将,精通兵法不说,更有万夫不当之勇。
然而,现在来的这五万北胡骑兵可不是普通的北胡敌军,那面绣着苍鹰的黑色旗帜已经标明了他们的身份——胡鹰军,北胡大汗擎苍烈的亲军部队。
北胡大汗擎苍烈狡诈多端,善用奇兵,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当朝皇帝和武威侯都感到头疼的强敌。
十年前,皇帝御驾亲征,与武威侯两路夹击,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好不容易将其击败,彻底将北胡驱逐到大漠以北,换得大昱边塞十天太平,那北胡大汗擎苍烈也在那一战中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从此销声匿迹。
而如今,黑色苍鹰旗再现,便是北胡大汗擎苍烈归来的象征,自是足以令赵岳感到胆战心惊,万分不安。
夜幕悄然降临,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城外的敌军已经杀至城下,火光如繁星点点,战马嘶鸣和士兵的喊杀声混成一片,一场决定拒虏关命运的攻防战,在这沉沉的夜色中,即将拉开序幕。
赵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夜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当即抬手下令,随即号角吹响,城头上的将士们顿时都挽弓搭箭,朝着城下的北胡军队射去。
此时,北胡大军已经如同蚁群般密密麻麻地涌到城下,无数火把将城墙根照得亮如白昼,攻城的云梯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被胡兵奋力推向城墙,喊杀声、金铁交鸣声、箭矢破空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城墙上,大昱的将士们不听地朝着城下射箭,密集的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扎进北胡士兵的身体,换来城下一片片凄厉的惨叫。
然而这猛烈的箭雨却并不能让北胡军的攻势减退分毫,前排的北胡士兵中箭倒地,后面的士兵便马上补了上来,前赴后继,仿佛毫无畏惧,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上攀爬。
“礌石!滚木!”赵岳厉声喝令。
早已准备好的礌石和滚木被士兵们奋力推下城墙,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正在攀爬云梯的胡兵,云梯被砸断,攀爬的胡兵也被砸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然而,北胡大军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又涌了上来,胡鹰军的士兵个个悍不畏死,他们挥舞着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断冲击着拒虏关的防线。
赵岳亲自提刀,身先士卒,斩杀着企图跃上城头的胡兵,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庞,但他却顾不得抹去脸上的血迹,只是目光如炬,沉声吼叫着:“兄弟们,为了大昱,为了身后的家园,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城墙上的士兵们受到鼓舞,士气大振,奋力抵挡着胡兵的进攻。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双方你来我往,杀声震天,城墙下,尸体早已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土地。
赵岳手中的长刀上下翻飞,身上玄甲已经被鲜血浸透,手臂也因长时间搏杀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依然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北胡大军的攻势一波比一波凶猛,拒虏关的城墙在不断的冲击下,已经出现了一些破损,守城的士兵也伤亡惨重,疲惫不堪,若非有着誓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和顽强意志,只怕早就抗不住了。
赵岳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北胡大军兵力远超己方,如此车轮战,己方迟早会被拖垮,他抬头望向夜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八百里加急的信能够早日送达京师,希望朝廷能够尽快出兵救援。
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带领手下的士卒们死战到底,要撑到朝廷援军赶到,这拒虏关,绝不能在自己的手中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