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行闻言,心中恍然大悟,他本以为胡党已然土崩瓦解,拿下胡慎之不过是轻而易举,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许多关节。
尤其是“兵权”二字,分量之重,更是不容小觑,他想起了之前的南安侯,便是胡党的核心成员,想必像南安侯这样的胡党还有很多,那胡慎之正式通过这些人在背后掌控着大昱的兵权。
胡党在军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根深蒂固,若真逼得他狗急跳墙,调动兵马,那京城必将陷入一片战火,这绝非皇帝愿意看到的局面。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难道就没有办法翦除胡慎之在军中的羽翼,收回兵权吗?”陈天行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沈世宁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难啊,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到底都有谁是胡慎之的人,事关军事兵权,又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胡慎之想要继续蛰伏的话,我们就很被动了!”
陈天行挠了挠头,开口道:“那,如果咱们想办法逼他出手,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呢?”
沈世宁闻言一怔,转头看向陈天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什么意思?你是说,要逼胡慎之起兵谋反?”
陈天行点了点头,道:“如果现在我们想办法让胡慎之狗急跳墙,起兵谋反的话,要对付他便再无需去找什么证据了,可以名正言顺地直接将其彻底解决掉!
而且,咱们还能化被动为主动,提前有所防范,把事情掌控在我们可控范围之内!”
沈世宁沉思片刻,随即确实摇头一笑,“你说的这些自然是好的,可是又该如何去实现呢?那胡慎之可是个老狐狸,他又怎么可能任人摆布?更不会傻到去狗急跳墙,明晃晃地起兵谋反!”
陈天行见沈世宁认可自己的提议,当即便道:“千户大人,我自然知道那胡慎之绝非常人,不会自己去做傻事,但是,咱们可以想办法在背后推波助澜,把他给架上去啊!”
沈世宁本以为陈天行只是随口胡说的,但是现在看来,却分明是真有什么计策,故而当即忍不住追问道:“怎么推波助澜?怎么把他架上去?你有什么想法,快细细道来!”
陈天行见状,赶忙开口道:“这事儿其实不难,现在的胡党已经被我们逼进了死胡同,人心惶惶,就算胡慎之定力超凡,还能坐得住,他手下的那些人只怕都已经快要坐不住了,所以咱们只要稍微扇扇风,点点火,包那胡慎之再也压不住他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
所以,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造势,给胡慎之起兵谋反造势,要让胡党的人都相信,胡慎之已经走投无路,除了起兵谋反之外,便再无其他出路!
到那时候,就算是胡慎之不想起兵谋反,只怕他手下的党羽也不答应,他也只能被那些急于求生的党羽们裹挟,不得不反了!”
沈世宁听到这里,眼中已然精光爆射,拍手道:“好!陈天行,你这脑子,果然灵光!”
他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这个法子虽然险,但若是成了,便能一举解决胡慎之及其党羽,永绝后患!只是,这‘造势’二字,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需极为缜密的布置,一步也错不得。”
陈天行见沈世宁认同,心中也是一喜,连忙道:“千户大人明鉴!这造势,首先要让胡党内部产生裂痕与恐慌,咱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风声,比如,就说皇上已经掌握了胡慎之暗中调动兵马、意图不轨的确凿证据,不日便要将其满门抄斩。
再比如,说朝廷已经秘密联络了几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对胡党动手,这些消息不必有凭有据,越是捕风捉影,越是能勾起胡党中人的恐惧。”
“嗯,有道理。”沈世宁颔首,“人在绝境之下,最容易轻信谣言,也最容易被恐惧驱使,咱们还要做得更逼真一些,缉魔司可以加强对胡府周边的监控,甚至可以故意闹出点儿动静来,让胡慎之及其党羽误以为朝廷已经开始行动。
至于京畿卫戍营那边,也最好闹出点儿动静来,做出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
陈天行补充道:“不仅如此,咱们还可以从胡党内部入手,那些已经被咱们控制或者正在被审讯的胡党成员,是不是可以让他们‘不经意’地向外界传递一些对胡慎之不利的消息?
比如,暗示胡慎之已经准备牺牲他们来保全自己,或者说胡慎之正在与某些人秘密接触,企图独善其身,这样一来,胡党内部本就脆弱的信任,必然会彻底崩塌,互相猜忌,人人自危,到时候不用咱们逼,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沈世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计甚妙!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不过,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至关重要,既要让胡党人人自危,又不能让他们过早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圈套,否则一旦胡慎之选择鱼死网破,不顾一切地提前动手,局面同样难以收拾。”
他顿了顿,看向陈天行,“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周密部署,你立刻去草拟一个详细的计划,如何散布风言,如何制造假象,如何策反胡党内部人员等等,务必考虑到每一个细节,我会立刻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请求圣裁。若皇上准了,咱们便放手一搏!”
“是!卑职遵命!”陈天行精神一振,抱拳领命,转身便要去准备。
“等等,”沈世宁叫住了他,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记住,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胡慎之是何等人物,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你我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啊!”
陈天行郑重点头:“千户大人放心,卑职明白其中利害,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