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陈天行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府尹脸色深沉地转头朝他看来,冷声喝问:“陈天行,你因何发笑?”
陈天行拱手道:“大人,卑职与这十五家药房合作,可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他们售卖清心丹也根本就不是什么赔本的买卖,因为我给他们供应丹药,可一直都是分文不取的,谈何借此牟利?”
“分文不取?!”府尹闻言,顿时满脸惊愕,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几个富商闻言更是忍不住道:“不可能!清心丹虽然算不上有多么贵重,但数量如此之巨,加在一起,其价值恐怕早已不下千两,你怎么可能白白送给他们?”
“呵,你们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把这十五家药房的掌柜请来当堂对质!”
陈天行轻笑道:“这天底下的人,可不是个个都如你们一般唯利是图的,你舍不得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舍不得!”
“啪——!”
府尹怒拍惊堂木,呵斥道:“肃静!”
而后,他当即派人去召各大药房的掌柜,同时则再度看向了陈天行,开口问道:“在各位掌柜过来作证之前,本官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大人请问!”陈天行拱手道。
府尹当即开口道:“既然你说,你是免费为各大药房供应清心丹的,那本官便不得不问一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了。”
陈天行笑道:“大人,咱们大昱律法,似乎没有规定不能做好事儿吧?卑职在加入缉魔司之前乃是一个郎中,最见不得百姓受苦于病患,我这么做也无非就是想要帮助更多的人免于病患,为救济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陈天行之前义诊施药的事情在京城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这话若是换做别人说出来或许还没人相信,但从陈天行的嘴里说出来,可就很有说服力了。
府尹微微怔了一怔,对方是缉魔司校尉,他不可能像对待他人那样摆官架子吓唬人,只能尽可能地心平气和,开口继续问道:“就算你只为行善,但要供应十五家药房的清心丹,只怕不是一个小数目吧,你的清心丹又是从何而来?”
其实这才是陈天行最难解释的一个问题,也属实令他有些紧张,所以他果断把缉魔司给搬了出来,“回大人,这些清心丹皆是卑职自行炼制,药材取自卑职自家药铺,此事早就已经经过缉魔司的查证,缉魔司百户朱烈和缉魔司千户沈世宁都可以帮卑职作证!”
果然,他把朱烈和沈世宁一搬出来,府尹当即便没音儿了,望着陈天行,笑也不是,横也不是,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嘴巴。
黄子彬事先确实找过府尹,府尹迫于南安侯的面子也答应了会帮他对方陈天行,但答应的前提是尽量“合规合法”,凭空污蔑构陷一个缉魔司校尉,便是他贵为京师府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之前黄子彬可是信誓旦旦地跟他拍了胸脯,说他都已经安排妥当,保证可以证据确凿地将陈天行给拿下。
然而现在这情况却是与黄子彬所说恰恰相反,现在是人家陈天行有理有据,有恃无恐,反倒他找的这些人所说所言皆是无凭无据,凭空臆想,连半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能坐到京师府尹这个位置上的,自然是官场的老油条,事情到了这一步又怎么会继续帮着黄子彬胡闹,去得罪缉魔司的人?
故而,这府尹也是说变脸就变脸,当即一拍惊堂木,瞪着那几个富商怒喝道:“好啊,你们无凭无据竟然仅凭个人揣测就敢诬告缉魔司校尉,简直无法无天,来啊,给我把他们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说罢便捏起一根令签儿来要扔下去。
然而,还不等这些被吓破胆的富商们叩首求饶,陈天行却是先一步开口了,“大人且慢!”
府尹愕然转头朝他看来,不禁是说话的态度,连称呼都变了:“陈大人,莫是你对本官的处置不太满意?”
陈天行当然不满意了,这府尹显然是帮着黄子彬构陷自己不成,现在就想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随便打这些小鱼小虾们一顿板子就想了事儿,自己又岂能让他如愿?
陈天行当即拱手道:“府尹大人,按照大昱律法,诬告诽谤他人可是重罪,况且卑职还在缉魔司中担任小旗,虽然只是个从七品的芝麻小官儿,但毕竟也是朝廷命官,按律诬告者理应罪加一等的!
还有,缉魔司直属于皇帝,多少也代表着皇家的威严和颜面,府尹大人应该是清楚其中利害的,这案子该怎么判,也代表着您对皇上的态度不是!”
府尹一听这话,顿时神色一凝,没想到连同自己,都被眼前这个小旗官儿给将了一军,这下他便是想要公事公办都做不到了,非得向着陈天行,往死里整黄子彬的人不成,否则倒成了他不维护皇上的颜面了!
想到此处,府尹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点头道:“陈大人所言有理,倒是本官考虑不周了。”
说罢,他便将手中令签放回了筒中,沉声道:“来人,把这几个刁民给我拿下,打入大牢戴罪候审!”
几个富商一听这话,本就满脸惊惶的脸更是瞬间便没了血色,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叩首如同捣蒜,大喊“冤枉!”
而后,其中就有人绷不住了,突然高呼道:“大人,草民是受人指使,是南安侯之子,黄子彬黄少爷让我们来状告陈大人的……”
府尹一听这话顿时便急了,当即起身指着那人厉声呵斥:“住口,死到临头,你竟然还敢胡乱攀咬当朝侯爵,简直胆大包天!”
拿人的衙役也都是有眼力价儿的,见府尹发火,当即便掏出布条来勒住了那人的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等把人都带下去之后,府尹这才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干笑着看向陈天行,“陈大人,这些刁民实在是太过无法无天了,真是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