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势力总有激进派与保守派
罗汉堂深处，如海院。
如海首座依旧盘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禪椅上，慢悠悠地品著香茗，听著执事僧的回报，胖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弥勒佛般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精光闪烁不断。
“————首座，文书已取回，已让法明已转述您的法旨。”
“嗯。”如海首座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法海那边————”这位罗汉堂执事小心翼翼地问。
“告诉，不必过多干涉，若有需要，行个方便也无妨。但记住，只可关注，不可插手，更不可引导，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谨遵首座法旨！”罗汉堂执事心中一凛，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禪房內只剩下如海首座，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三元內气————真智师叔啊师叔。”
“你这步棋，埋得真是深不见底————这小狐狸身上的小黄龙丹呵呵，糊弄鬼呢————肯定是真慧师叔你吧也只有你才有这般能耐，不声不响就弄出个三元內气来————”
“法元这孩子与他牵扯因果不小，昨日刚举荐，今日他就突破————这步閒棋，倒成了妙手。”如海微微眯起眼睛。
“也罢，老衲就陪你赌一回，投资一个未来的可能，总好过將来后悔。”
“寺里有些人啊，目光还是太短浅了些————告诉法元，伏魔殿那边，多给火工院一些方便，特別是药材採购和资源兑换方面。”
最后一句是对著空荡的禪房说的，阴影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应诺。
他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眼神变得深邃：“三元归一气————希望你能走得比你师父更远些，黄龙寺这潭水，也该搅动搅动了。”
药王院深处，丹房重地。
浓郁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一位面容清瘤，眼神温和却透著睿智光芒的老僧，正俯身在一尊赤红色的丹炉前，仔细嗅著炉內散发出的氤氳气息。
他正是药王院院主如真大师，寺內丹道第一人。
一名心腹弟子脚步无声地靠近，在他耳边低声快速稟报火工院法海依靠小黄龙丹突破的事情。
如真大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缓缓直起身，眉头直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突破三元內气真智师叔遗留的小黄龙丹”
他轻轻摇了摇头，想了想道。
“这不对，三十年前真智师叔最后一次兑换小黄龙丹的记录，还是老衲亲手经办的，那丹药若一直留到现在，纵有玉盒封存，药力也至少流失了三四成，对付普通內气瓶颈或可勉力一试，但用来衝击三元內气的天堑”
他再次摇头，语气篤定的道：“绝无可能，药力根本不足以支撑那瞬间所需的庞大衝击和后续稳固根基的消耗，再算上之前奖励他魁首的三颗蕴气丹也不太够。”
这心腹弟子听了面露惊容：“院主的意思是————那法海在说谎他另有丹药来源”
如真大师目光悠远，神色幽幽的道：“说谎倒未必，应该是真靠小黄龙丹才能得以突破，但那小黄龙丹是不是真智师叔的遗泽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心腹弟子，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方丈师兄之前的猜测没错，是真慧师叔的手笔，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绕过药王院的记录，拿出足以支撑三元內气突破的真正宝药，而且还不留痕跡。”
“那老傢伙藏得深，对他师兄的传承也是用心良苦。”
“那我们————”心腹弟子试探著问。
“我们”如真大师挥了挥衣袖，一派云淡风轻。
“我们药王院只关心丹药本身质量和用药之人是否遵循丹道医理，法海靠小黄龙丹突破，不管真假，对我们也是好事，正好，下一批放出去的小黄龙丹可以適当涨涨价，就说我们的小黄龙丹时隔多年药方配比又有了新的精进，药力更好了三分，你看怎么样————”
“首座高见！弟子明白了。”
“嗯，传令下去，日后火工院若来兑换求取丹药，只要符合规矩，照常办理即可，至於其他的，静观其变吧。”
“真慧师叔既然出手了，这局棋，就不是我们能轻易参与的了。”
“不过那三元內气淬炼筋骨臟腑的细微变化，倒是值得研究研究————有机会，可以请这位法海来药王院交流交流丹道养生心得。”
“是，弟子记下了。”
戒律院，明镜堂。
这里的气氛与罗汉堂的深沉，药王院的药香截然不同，只有一种冰冷的肃穆o
戒律院首座性律大师端坐堂上，面容冷峻如铁，法令纹深刻，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他刚刚听完手下执法僧的详细匯报。
“突破三元內气小黄龙丹”
“呵————”
“法海，三元內气————”
——
“倒是有趣。”
与此同时，消息自然也传到专研武学精义的达摩院和掌管经义修持的菩提院。
达摩院首座如晦大师，正在院中演武场指导弟子，听到心腹弟子的稟报，他手中演练的刚猛拳势猛地一顿，带起一阵劲风。
“哦三元內气真智师叔圆寂前收的那位”
如晦大师眼中爆射出惊喜的光芒，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管他用什么丹药，能突破就是本事，这娃娃有股子韧劲，告诉我达摩院藏经阁的相关典籍，对他开放权限，这等良才美玉，莫要因门户之见耽误了。”
“如果这小子能进一步完善三元归一气的突破难题，数十年后必將是我黄龙寺一大底蕴，我达摩院需要这样的武功。”
如晦的思想比较纯粹，是从武学传承的角度感到欣喜，对权力爭斗毫无兴趣，只希望看到强大的武学后继有人。
相比之下，菩提院首座如心大师的反应则平淡得多。
他正在禪房內静坐诵经，听完弟子稟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低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三元之路，凶险异常，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不可为。”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我菩提院修持本心，明心见性，外物纷扰，何须掛怀且隨他去吧。”
菩提院超然物外，专注於佛法经义和精神修持，对武学境界的提升和权力更迭兴趣缺缺，法海的突破三元內气在他看来，確实有些意外，但也不值得投入太多关注，只要不扰乱菩提院的清修，便与他们菩提院无关。
消息最终匯总到方丈如释这里。
方丈静室內，如释听完侍者僧的稟报，面容沉静如水。
他缓缓拨动手中的念珠，如同老佛坐禪，无喜无悲。
“小黄龙丹————法海————真慧师叔————”
如释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终於还是没忍住————”
“可是真智师伯的错误不能再犯————”
“希望这小子真能听你的话，永远別下山，要不然————”
最终如释没有下达任何明確的指令，只是对侍者僧轻轻挥了挥手，侍者僧深深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静室再次恢復寧静，如释方丈闭上双眼，继续拨动念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心头忽然闪现过多年前的一幕。
那是他还没进黄龙寺前的少年时候。
至今想来，恍如隔世矣。
“阿信————你要知道，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相比主脉皇家，我们王府还能留有一点余地。”
“失去资格的人还能留下一条命，这已是万幸。”
“你只有这一条路，没有別的选择。”
“要么佛家黄龙寺，要么道家天然门。”
“你————抽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