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缓缓抬眼望向身前的方剑桥。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自始至终沉默着,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像一块寒冰压得李文喘不过气,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文心底暗自打鼓,思绪飞速闪回至上次工地的混战:彼时他与方剑桥联手对抗五个黑衣人,不过几招,他就看清了方剑桥的身手深浅,心里清楚,自己拼尽全力也绝非对方对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片刻交锋,自己就败得如此彻底,更让他心惊的是,方剑桥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显然连一半实力都未曾使出!
这个方剑桥,武功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简直深不可测!
死寂般的沉默又僵持了片刻,李文喉结滚动了几下,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脸上堆起刻意讨好的笑意,试图用利益撬开方剑桥的心防:“剑桥,好身手,我……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诱惑:“但你也明白,空有一身武艺又如何?没有家世背景,没有靠山扶持,终究难成大事,一辈子只能困在底层……”
“我再劝你一句,只要你肯跟着我李文,等你和小薇成了婚,我立马让你进入李氏集团核心管理层,到那时,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你想要的全都能享之不尽!”
“李叔叔,我对荣华富贵,半点兴趣都没有。”方剑桥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直直看向李文,“我更不会加入你们的变态协会,也绝不会允许你强迫潘姨做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
“念在你曾经救过我一次,今日我留你一命,望你速速离开。”方剑桥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但若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心慈手软,你——滚吧!”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轻一扬,手中紧握的匕首瞬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面,锋利的刃尖深深刺入青石地砖,刀柄兀自震颤不止,发出嗡嗡的轻响。
方剑桥不再看李文一眼,转身快步走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潘思恋,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瞬间柔了下来,低声道:“潘姨,我们进屋。”
另一边,李文听到方剑桥放他走的话,整个人如蒙大赦,腿肚子还在不停打颤,连爬带滚地从地上撑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柄深嵌在地的匕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阴鸷歹毒的光,脚步瞬间顿住。
他心里恶念陡生:方剑桥今天这态度,摆明了是铁了心跟李家作对,绝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如此强劲的对手留在世上,迟早是心腹大患,不如趁他不备,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李文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攥紧刀柄,恶狠狠地转身折返,朝着正牵着潘思恋踏上别墅台阶的方剑桥,疯了一般扑了过去。
“去死吧!”
李文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双目赤红,手中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方剑桥的后背!
“小心!”
潘思恋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身前的方剑桥狠狠推开。
“噗嗤——”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潘思恋的腹部,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飞快浸透了她浅色的衣衫,大片刺目的红在衣料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潘姨!”
方剑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淡然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担忧。
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软倒下来的潘思恋,双臂紧紧搂着她,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以方剑桥的身手,完全能轻松躲开这致命一击,可潘思恋就跟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怕他受伤,竟不顾自身安危,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自己却挨了这狠狠一刀。
更让方剑桥惊奇的是,潘思恋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的力气出奇的大!
李文见没刺中方剑桥,顿时气急败坏,双目通红如同疯兽,攥着匕首再次朝着方剑桥疯狂挥刺而来。
方剑桥一手稳稳托住潘思恋,不让她滑落,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使出标准的特种兵擒拿手,精准扣住李文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匕首瞬间脱手。
方剑桥顺势夺过匕首,反手一刺,狠狠扎中李文的要害!
“啊——!”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李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鲜血汩汩直流,瞬间浸湿了裤子,他疼得浑身抽搐,痛哭流涕地哀嚎:“我的……我的那里!废了,我再也不能快活了,啊……我这辈子都毁了啊!”
就在李文痛不欲生、痛哭哀嚎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死寂与混乱。
李文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下了免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丁书清焦急的声音:“文哥,你在哪儿?发信息怎么不回?咱们不是说好,信息必回的吗?”
“书清兄弟……”李文哭得泣不成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我刚才跟方剑桥动手,我……我被他废了……呜呜呜……”
“什么?你被方剑桥打伤了?”丁书清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
“何止是打伤!是彻底废了!”李文捂着下体,疼得浑身发抖,哭声凄厉,“他一刀刺中我那里,我以后……我以后再也做不成男人了!呜呜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丁书清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安抚:“文哥,你别难过,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真的吗?”李文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吗?呜呜呜……”李文哽咽着,语气里满是不安。
“当然会,我们可是过命的好兄弟。”丁书清语气笃定,随即又轻声说道,“我承认,方剑桥确实是长得是帅,可是性子太顽固,远不如你温柔……”
“书清,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