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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3章 《你挡着我了 2》
    第二天,我就请了假,再次去庙里,找那位老和尚。

    到了寺庙,里面的人告诉我,说他上个月就圆寂了。

    我站在寺庙门口,不知道该去找谁。

    这时,卖符给我的师父认出了我,他问我是不是又出事了。

    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听完,他叹了口气。

    “那东西跟的是镜子,不是你。”他说,“你把镜子留下了,可它自己会走。”

    “它怎么会出现在别人家?”

    “镜子这种东西,只要照过的东西,多少会留下一点在镜子里面。”他想了想,

    “那面镜子照了他那么多年,早就是他住的地方了。你把他留在那儿,他就一直待在镜子里。但镜子会动,会被搬走,更会被卖掉。”

    “那怎么办?”

    “没办法。”他摇头,“就算把镜子砸了,烧了,化成灰。但那东西还在,他会找下一面镜子。”

    我想起朋友卫生间那面镜子,想起一楼窗户那面镜子。

    “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等镜子都没了,他就只能出来。”他看着我,“到时候,他就要找别的地方住了。”

    我打了个寒颤。

    “那……那我怎么办?”

    “你搬走了,就不关你的事了。”他说,“别再管了,别看,别想。你越想,他就离你越近。”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还是听了他的话,没再去找那面镜子。

    我给朋友发微信,旁敲侧击地问她镜子是哪来的。

    她说房东装修的时候买的,一直就有。

    我又问她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她说没有,睡得挺好。

    我想,也许那东西并不找她,而只有我照她的镜子,那东西才会出现。

    因为我梦见过他那么多次,他认得我。

    晚上,我又做梦了。

    我梦见自己测身躺在现在住的床上,面向墙壁。

    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我没有回头,不敢睁眼,我在心里默念: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呼吸声停了。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和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你挡着我了。”

    我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

    台灯亮着,小老虎荷包挂在床头,我缓了很久,让害怕的心平复下来,才慢慢的转过头,看向身后,身后也是空荡荡的。

    床头柜上,放着我睡前喝水的杯子,里面的水少了一半。

    杯子的旁边,出现了一道水痕。

    我凑过去看,一个“等”字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个“等”字,就那样在我的床头柜上停留了三天,都没有蒸发。

    我有试图把它擦掉,可每次拿起抹布,准备靠近床头柜擦掉它时,后颈的汗毛就会竖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的手。

    我试过闭着眼睛朝着床头柜胡乱抹一把,抹布碰到床头柜的瞬间,卧室的灯就闪了一下。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敢动。

    第四天早上醒来时,字不见了。

    床头柜上干干净净的,我愣了很久,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害怕。

    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我梦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间地下室,墙是水泥墙,地上有水渍,空气中潮气很重。

    角落里有一面椭圆形的镜子,边框也是旧铜色,镜面上蒙着一层灰。

    镜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在等什么。

    我想转身走,可脚像被钉住了,完全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慢慢伸向镜子,他的手指刚碰到镜面,我就醒了。

    又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次我竟然没有那么害怕。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开始查那面镜子的来历。

    房东的电话我早就删了,但租房合同还在。

    我从柜子里翻出来,找到房东的名字和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一,我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多声,终于接通了。

    “喂?”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睡意和被吵醒的不耐烦。

    “您好,我是之前租您房子的租客,就是那个——”

    “我知道你是谁。”老太太打断我,“你是不是想问那面镜子?”

    我愣住了。

    “那镜子是我婆婆的。”老太太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

    “她年轻的时候在老家等一个人,等了三年,没等到。后来她嫁了人,带着那面镜子搬进城。镜子跟了她一辈子,她死之前还念叨,说那个人一直在镜子,她始终等不到他出来。”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我本来想扔的,但扔不掉。”老太太说,“扔出去第二天,它自己又回来了。”

    “我找人看过,说是那东西不肯走。后来我就把它放那屋里,不再动它。你来租房子的时候,我跟你说过那屋里有点东西,让你自己考虑,你说你不怕。”

    我想起来了。

    搬进来那天,房东确实问过我,说那间屋子以前有点说法,问我介不介意。我当时着急找房子,就随口说不在意。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那……那个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老太太说,“婆婆从来没说过。就说是等着,一直在等。”

    “她死了之后,我偶尔能在镜子里看见一个人影,也不动,就站在那儿。后来看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他现在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把他带出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变了,“你不能把他带出来,他在那儿待了那么多年,他得回去——”

    电话断了。

    我再打过去,关机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坐在客厅里,开着所有的灯,把那个小老虎荷包攥在手心里。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我盯着窗户,看着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回了一趟那套房子。

    楼道的门没锁,我直接上了三楼。

    屋子已经租给了别人,门口换了一双陌生的鞋。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开了。

    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找谁?”

    “我……我以前住这儿。”我说,“我想问一下,那面镜子还在吗?”

    “镜子?”女孩想了想,“哦,那个椭圆形的?房东说要扔掉,我给留下了,挺好看的。”

    我心里一沉:“它现在在哪儿?”

    “卫生间啊。”女孩侧身让我看,“你要进来看看吗?”

    我走进熟悉的屋子。

    格局没变,家具换了一些。

    卫生间门开着,那面镜子镶在洗手台上方,椭圆形的,边框是旧铜色。

    镜子里是我自己的脸。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

    女孩在我身后问:“怎么了?”

    我转过头,刚想说没事,可我看见她的脸变得惨白,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盯着我身后的镜子。

    我猛地转回去。

    镜子里还是我自己的脸。但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灰扑扑的衣服,佝偻的肩膀,低着头。

    镜子里,他就站在女孩的旁边。

    我听见女孩尖叫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我死死盯着镜子,他慢慢抬起头,朝我看过来。

    他的脸竟然是我自己。

    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嘴。

    只是满脸灰白,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戴了很久的面具。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见声音,但我是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你来了。”

    然后我醒了,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枕头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后面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我坐起来,小老虎荷包还在床头挂着。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面多了一个“回”字。

    我看着那个“回”字,坐了很久。

    我伸手去摸,手指触到床头柜,什么也没摸着。

    可那个字就在那儿,清清楚楚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楼下,人来人往。

    我拿起手机,再次给房东打了过去。

    老太太的电话还是关机。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去一下之前租的房子。

    我打车过去后,站在那栋楼的前面,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我上了楼,敲门。

    开门的是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又是你?”

    “我……我想再看看那面镜子。”

    女孩没说话,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往里看。

    镜子里可以看见卫生间的门,和我身后的走廊,还有站在走廊里的女孩。

    除了这些,并没有别的。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

    “你上次……”我转过头,看向女孩,“你上次看见什么了?”

    女孩的脸色变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是我眼花。”

    她不肯说。

    我看见她的眼神,在说话时下意识往卫生间瞟了一眼。

    也许她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说。

    我没再问。我站在卫生间门口,对着镜子说:

    “你是让我回来吗?”

    镜子没有回应。

    女孩在后面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转过身,问她:“你有没有做过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房间,打不开灯,打不开门,只能跳窗出去。”

    她睁大眼睛睁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我走到卫生间里,站到镜子前面,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自己脸上的毛孔。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我回来了。你想怎么样?”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

    我站着没动,镜子里的自己却往前走了一步。

    他越走越近,整张脸都贴在镜面上,五官都被压扁。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穿过镜面,抓住了我的手腕。

    一股寒意渗透进我的皮肤,五根手指箍住我的手腕,箍得死紧,指甲陷进我的肉里。

    我低头看去,那只手皮肤干枯,骨节分明。

    我想挣脱,却怎么挣不开,我的喉咙也像堵住一样喊不出来。

    那只手一点一点的把我往镜子里拽,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脸离镜面越来越近。

    镜子里的自己在笑,他的笑容让我从头凉到脚。

    那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的时候,才会发出的胜利的笑。

    “进来吧。”

    他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我听见了,站在走廊里的女孩也听见了。她尖叫一声,往外跑,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我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被他拽着。

    我的手已经有一半进到了镜子里,镜面像水一样波动。

    我的脸离镜面只有一拳的距离。

    然后我的胸口突然一热。

    那个小老虎荷包从我的领口滑出来,正好贴在镜面上。

    他松手了。

    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快速的缩了回去快到我根本没看清。

    镜子里的人往后退了好几步,退到镜子的最深处。

    镜子出现了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他不停的在挣扎,然后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镜子深处的黑暗里。

    下一秒,镜子碎了。

    从镜子的中间裂开一道缝,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哗啦一声,整面镜子碎成千万片。

    落进了在洗手池里,落在了地上,还有我的脚边。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映照出一个自己。

    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五道青紫色的指印,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五道指印正在慢慢变淡,像是淤青在消退。

    我把那个小老虎荷包塞回衣服里,离开了房子,走进阳光里。

    晚上,我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天亮,阳光照在我的脸上,闹钟响了好几遍我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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