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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我想起来了
    秦衔月被救起后,回营帐的一路都有些精神恍惚。

    只记得耳边有风声,有马蹄声,有人声。

    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幕传来,模糊得抓不住。

    直到谢觐渊的脸出现在眼前,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她才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猛地吸进一口气。

    “皎皎?皎皎!”

    她眨了眨眼,对上那双满是焦灼的凤眸。

    太医刚刚出去,帐中没有旁人。

    谢觐渊坐在榻边,正帮她整理着诊脉时被掀起的衣袖,动作很慢,很轻。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秦衔月懵然地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茫然与悸动。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微软,又轻声问道。

    “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说着,便要起身,袖角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小手紧紧攥住。

    “我……我想起来了。”

    秦衔月的声音有些哑,眼神里渐渐有了几分清明,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悄然涌动。

    谢觐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她。

    那双素来含着三分笑意的凤眸,此刻幽深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古井。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秦衔月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他低声道:

    “想起什么?说来听听。”

    秦衔月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攥得很紧。

    她垂下眼,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想起东湖那日……自己与人纠缠,掉入水中……”

    她虽然外表坚强,但到底是受了惊吓,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着。

    “也是阿兄……不顾自身安危,跳下矮瀑救了我……”

    她说着,仰起脸,那双清凌的鹿眸里,除了对受害那日的后怕,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愧疚。

    “当时我只因自己失去了记忆而茫然,甚至没能问候一下阿兄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满是自责。

    “我太自私了。”

    谢觐渊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施淳正在这时端着两碗热汤进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谢觐渊接过汤碗,长舒一口气,在她身旁坐下来。

    “先喝点,祛祛寒气。”

    秦衔月听话地张口,就着他的手湿了湿嘴唇。

    温热的姜汤滑入喉咙,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稍稍驱散了身上的寒凉与心底的慌乱。

    “我倒是宁愿你遇事先想想自己。”

    谢觐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那便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秦衔月喝汤的动作顿了顿。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

    “对了,那人抓到了吗?黑熊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放进猎场,冲着阿兄来的?”

    谢觐渊挑眉看着她。

    “想知道?”

    秦衔月点头。

    谢觐渊连同自己那碗汤一并塞在她手里。

    “喝完就告诉你。”

    秦衔月虽有些为难,可架不住心底的好奇与对谢觐渊的担忧,还是端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本就气血亏虚,没什么胃口,两碗温热的姜汤下肚,肚子瞬间鼓了起来,脸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几乎要撑得打饱嗝,模样娇憨又可爱。

    谢觐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缓缓开口。

    “黑熊误闯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不过没有证据,也仅此而已了。”

    秦衔月皱起秀眉,脸上满是疑惑,显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除了父皇和孤,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只有一人。”

    谢觐渊点到即止。

    秦衔月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她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

    “所以我只是被人拿这个借口骗出去绑的,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

    半晌,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问道。

    “那可还有其他贵族亲眷遭殃?”

    话音未落,谢觐渊一个脑瓜崩敲在她额头上。

    秦衔月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你现在越发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嗯?”谢觐渊板着脸,语气却听不出几分真怒,“被人绑走的是你,差点出事的是你,现在还惦记着别人?”

    秦衔月扁了扁嘴,不敢再说话。

    正这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

    宝香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低着头,走到榻边,恭恭敬敬地将药碗递到秦衔月面前。

    “殿下,姑娘,药熬好了,先喝药吧。”

    秦衔月接过药碗,肚子涨得她没法立刻喝下,反而看着宝香,幽幽开口:

    “宝香,白日里走得急,未来得及问你,你是如何精准知道我的习惯和喜好的?”

    宝香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

    “姑娘勿怪,是奴婢私自请教了施内监,知道了姑娘的一些习惯,此前欺瞒了姑娘,是奴婢的错,请姑娘责罚。”

    果然是这样。

    秦衔月就说在不相识,又没人告知的情况下,她怎么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瞥了一眼身旁的谢觐渊,她开口又问。

    “是请教了施内监,还是另有高人指点?”

    谢觐渊闻言,轻笑一声。

    “都能指桑骂槐,看来病情也无大碍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你先乖乖喝药。我还有事,去去就回。”

    刚抬步要走,目光却落在她颈间,那枚斜斜挂着的扳指上,脚步顿了顿。

    他伸手替她轻轻扶正,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而温和:

    “做得好,早些休息。”

    说罢,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不远处,一道身影正被侍卫拦在外围。

    顾砚迟见谢觐渊出来,急忙挣开侍卫,迎上前去。

    “皎皎她怎么样?”

    谢觐渊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只淡淡道。

    “人是从营地被骗出去的,只有内部认得镇察司的人,才能做到如此有的放矢。”

    察觉到他话里有话,顾砚迟脸色一变。

    “殿下怀疑是我暗害了皎皎不成?”

    谢觐渊轻嗤一声,脚步微顿。

    “不是你。”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顾砚迟脸上,“你身边的人呢?你能都管得住?”

    顾砚迟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谢觐渊说得有道理。

    在这个猎场,认识秦衔月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有意针对了。

    最有可能的,除了冲着太子去的,还真就是定北侯府的人。

    可是,会是谁呢?

    在他愣神的功夫,谢觐渊已经走远。

    ——

    翌日,进城。

    谢觐渊要送圣驾回宫,临行前交代秦衔月自己返回东宫。

    马车辚辚行至东宫门前,秦衔月正要下车,却看见了同路回别苑的苏清辞。

    秦衔月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她。

    “苏小姐。”

    苏清辞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和防备。

    “秦姑娘有事?”她的语气敷衍得很,“你想对峙的话,直接将那日的情形告诉太子殿下就好了,何必假惺惺地来找我?”

    秦衔月没有接她的茬。

    她只是伸出手。

    掌心里,躺着一支细细的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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