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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绑架
    趟秦衔月跟着那差官一路策马疾行。

    起初她并未多想,只当是谢觐渊那边催得急,毕竟黑熊之事事关重大,早一刻赶到现场,便能多一分线索。

    直到周围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她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这是进山的路。

    黑熊出现的地方在猎场东侧,那里地势开阔,林木稀疏,便于追踪。

    而这差官带她走的方向,分明是往猎场深处、往那些人迹罕至的密林里去。

    “这位大哥,”她勒了勒缰绳,放缓马速,“殿下勘察的现场在何处?怎的越走越偏了?”

    那差官头也不回,只道:“姑娘跟紧便是,就在前面不远。”

    秦衔月心头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腰间的箭袋,正欲再问,却见那差官猛地回身,一道黑影兜头罩下!

    她本能地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那黑影是一块浸了药的帕子,死死捂在她口鼻之上。

    刺鼻的气味涌入喉咙,她拼命挣扎,手胡乱去摸腰间的匕首,却被那差官一把按住。

    意识迅速涣散。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秦衔月被一阵冷意激醒。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借着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她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间破旧的木屋,门窗紧闭,空气里弥漫着霉烂的气息。

    动了动手腕,发现被反绑在身后,绳索勒得很紧。

    侧过头时,发现几步之外,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侧对着她,身上穿着素雅的衣裙,长发半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秦衔月努力挪动身体,靠过来一看,竟然是苏清辞?!

    她也被人绑来了。

    借着那微弱的光亮,她看清了苏清辞的脸——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显然也是被迷晕了带过来的。

    用身子轻轻拱了拱,苏清辞也慢慢苏醒过来。

    睁眼见到秦衔月,两人对视了一瞬,苏清辞也迅速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

    秦衔月没有看到自己的匕首。

    那些人搜身很彻底,连她贴身藏着的那柄也拿走了。

    扫视之下,四周只有杂草和麻绳,根本没有能隔断绳子的利器。

    这时苏清辞微微侧过头,将鬓边那支发簪凑近秦衔月的唇边。

    秦衔月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地低下头,用牙齿咬住那支发簪,一点一点往外拔了出来。

    然后,她伏低身子,将发簪的尖端对准苏清辞手腕上的绳索,开始一点一点地磨。

    那姿势别扭极了,只能靠脖颈和头部的细微动作来控制方向。

    稍有不慎,簪尖便会滑开,不是划破自己的嘴唇,就是戳在苏清辞的手腕上。

    脖颈酸得发僵,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她不敢停,只是伏在那里,一口一口地磨着那粗粝的麻绳。

    不知过了多久,绳索终于崩开。

    苏清辞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迅速把脚上的绳索也一并解开。

    就在秦衔月等着她过来帮自己松绑时,苏清辞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口中抽走了那支簪子。

    抬手一扬,丢出窗外。

    秦衔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做什么?”

    “对不住了秦姑娘。”

    苏清辞站起身。

    “其实原本,我并不在意你留在殿下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女人而已。太子是储君,日后三宫六院,总会有的。我只需要坐稳太子妃的位置,其他的,与我何干?”

    “可是那天,我听到了你们在帐中的谈话。”

    苏清辞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波澜。

    “你竟让他有了为你不娶妻的念头。他是未来的天子,肩负社稷重任,不能自私成这样。”

    她的表情渐渐冷硬。

    “江东水师,多年苦守边关,我的家人也都葬送在那里。为了大周的江山,他们经历过多少妻离子散、骨肉分离?朝廷却迟迟不肯拨下粮饷,唯有倚仗太子,才有一线生机。”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未来的太子妃,只能是我。”

    她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便走。

    秦衔月的手还被绑着,挣了几下挣不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亮里。

    苏清辞跌跌撞撞地跑出密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快越好。

    终于,前方传来马蹄声和人语声。

    她踉跄着冲出林子,迎面撞上一队人马。

    为首的那人,玄色劲装,策马疾驰,正是谢觐渊。

    “是你?”

    谢觐渊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苏清辞扶着旁边的树,大口喘着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惧与后怕。

    “殿、殿下……我们拔营之时,偶见流寇袭扰山民,追至附近不慎被围。”

    谢觐渊的目光一凝。

    “流寇?”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剩余的人去了何处?”

    苏清辞摇了摇头,眼眶泛红。

    “我不知道……中途马儿受了惊,我便因此被甩下了。”

    谢觐渊没有说话,似是在分辨。

    西山猎场虽隶属京畿,却因地处偏北,距离塞外不过百余里,常有流寇乘隙而入,滋扰附近山民。

    这些匪徒多是塞外流窜而来的散兵游勇,或是附近山头啸聚的亡命之徒,劫掠成性,来去如风。

    不过他们素来只敢在长城外活动,轻易不敢踏入境內。

    此番大约是趁着春蒐结束、拔营撤防之际,守备松懈,这才壮着胆子摸进来劫掠山民。

    “来人。”

    谢觐渊终于开口,声线冷而稳。

    “送苏小姐回营,好生照看。”

    众人闻言,立刻簇拥着苏清辞转身离去。

    苏清辞暗暗松了口气,接过侍从递来的披风,正想抬头同谢觐渊道谢。

    却发现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凤眸照得幽深难测。

    登时,她心下便紧了紧,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的神情。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谢觐渊忽然沉声开口。

    “你当真,没有再见过其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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