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2章 她人呢
    谢觐渊掀帘而入。

    内帐里暖意融融,烛火将秦衔月的侧脸映得柔和温婉,少了白日男装的清俊,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温婉恬静。

    她正收拾着白日里画的那些图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便瞧见他神色不豫。

    “阿兄?”

    放下手里的画,秦衔月迎上前去,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问道。

    “怎么了?可是江东边境有什么问题?”

    谢觐渊在她身侧坐下,沉默了片刻。

    秦衔月的心微微提起,正欲再问,却听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

    “从你的角度看,今日帐中那二人品性如何?可是那种随口扯谎、虚与委蛇之辈?”

    秦衔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方才那老都尉和户籍官。

    她回忆了一下那两人的模样,认真道:

    “他们二人,一位耿直沉稳,一位忠厚本分,眉眼间皆是坦荡之气,不像是会油舌欺瞒、刻意撒谎之人。”

    说完,她看向谢觐渊,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的探寻:

    “阿兄与他们说了什么?可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谢觐渊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总含着浅淡笑意的凤眸,此刻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无事。”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去休息吧。”

    秦衔月仰头看他。

    “阿兄呢?”

    “还要核对一遍明日春蒐流程,理顺诸事,之后便也歇了。”

    谢觐渊说。

    秦衔月点点头:“我陪阿兄。”

    说着便转身,想去案边为他斟一杯热茶。

    谢觐渊却罕见地伸手,以掌心轻轻覆住杯口,拒绝之意直白而明显。

    “你先去,听话。”

    秦衔月的手顿在半空。

    看着他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心里有许多话想问,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寝帐走去。

    翌日。

    秦衔月醒来时,帐外已是天光大亮。

    唤来帐外的守卫一问,才知道谢觐渊只随意对付了两口早膳,就匆匆赶往猎场去了。

    她心里有些不安,却也无处可问。

    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后,便背着画架催马往猎场去了。

    今日的猎场比昨日更加热闹。

    各组人马四散开来,追逐着林间的猎物,马蹄声、呼喝声、弓弦声此起彼伏。

    秦衔月寻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铺开画纸,开始记录场上的情形。

    可一直画到午后,都没有见到谢觐渊的身影。

    不知道他们那组到哪里狩猎去了。

    又画完一幅,她抬头望向远处苍翠的山林,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的牵挂,一点点漫上来。

    便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声浪层层传开,刺破林间喧闹。

    阿兄提前同她讲过,那是紧急撤号。

    一般这种号角响起,是有猛兽误闯猎场,需要撤离的信号。

    秦衔月心头一紧,连忙收拾画具,正要翻身上马往安全地带退去。

    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单薄身影,独自往林子最深处走去。

    宝香低着头在林间穿行,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进了危险地带。

    忽然,前面深草一分,一头雄鹿猛然窜出!

    那鹿体型硕大,鹿角枝枝杈杈,锋利如刀。

    它见到宝香,前蹄刨地,鼻子里喷出粗重的气息,眼看就要撞过来。

    宝香吓得腿都软了,跌坐在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钉在宝香身侧不远处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雄鹿被惊,猛地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秦衔月从树后走出,几步上前,将宝香从地上拉了起来。

    宝香惊魂未定,抬头看向来人,忽然愣住了。

    “二小姐...”

    她脱口而出,眼眶瞬间红了。

    秦衔月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早说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二小姐。”

    宝香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多谢姑娘相救。”

    秦衔月看着她。

    “你不侍奉你家小姐,跑来这里做什么?”

    宝香垂下眼,小声道:“小姐说……她的一只耳环掉在猎场了,让我过来找。”

    秦衔月秀眉一蹙。

    “她人从未进过猎场,耳环怎么可能掉在这里?这是故意刁难你。”

    宝香苦笑。

    “主子的命令,便是刁难,也只能认了。”

    秦衔月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的无奈与疲惫,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还能走吗?”她问,“先出去吧。”

    猎场另一边。

    谢觐渊所在的组已经聚集,却迟迟不见苏清辞的身影。

    他正要派人去寻,却见林边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正是苏清辞。

    她发髻微散,衣衫上沾着湿泥与草屑,面色也比平日苍白了几分。

    谢觐渊策马上前,目光在她微跛的步伐上停了一瞬,沉声问:

    “怎么回事?”

    苏清辞抬眼望他,唇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

    “方才一头熊突然窜出,马受惊狂奔,我一时没稳住,摔了下来……”

    她顿了顿,似是怕他担心,又补了句。

    “没什么大事,只是扭了脚。”

    周围几人见她无大碍,纷纷松了口气。

    “苏小姐吉人天相,没出事就好。”

    谢觐渊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坐骑牵到她面前。

    “骑孤的马回去。”

    苏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伸手去抓缰绳。

    她借力抬腿,足尖刚踏上马镫,袖口滑落,腕间赫然露出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如半片残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这一幕落在谢觐渊眼中,想起昨夜帐中户籍官的话。

    当年救他的人,腕间便有这么一块青色的胎记。

    苏清辞毕竟受了伤,上马时一只脚没踩稳,身子一歪,险些跌下来。

    谢觐渊眼疾手快,伸手托了她一把。

    “小心。”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一名司号官策马飞奔而来,高声传令:

    “黑熊已闯入第四区域!无关人等立刻撤离!不得逗留!”

    谢觐渊飞快朝四下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转头问萧凛道。

    “她人呢?今日是否也来猎场录画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