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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想珍惜,早干什么去了?
    谢觐渊带人冲进牢房时,眼前一片狼藉。

    牢门大敞,铁锁歪斜地挂在门环上,显然是被人生生踹开的。

    秦衔月蜷缩在角落里,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一个瘦弱的少年,满身污秽,衣衫凌乱。

    那名分饭的狱卒,此刻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晕了过去。

    “皎皎!”

    谢觐渊几步抢上前,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确认她身上没有血迹,没有伤口,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秦衔月被他箍在怀里,这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我方才试着用书里的方法,引导二顺去回忆当日目击的情形,想从他描述里挑选出那些藏在假画像中的真实五官……”

    说着,她目光往地上散落的画纸扫了一眼。

    “谁知还没画完,那狱卒进来送饭,突然就发了难,要杀二顺灭口。”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余悸。

    “我尽全力阻拦,都奈何他不得,危急之时,是一个黑衣人救了我们...”

    谢觐渊还没来得及细想,县丞气喘吁吁地赶到,扶着牢门往里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衔月已经从他怀里挣出来,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几张散落的画纸。

    “诸位请看。”

    她将那褶皱的画像重新铺平,递到众人面前,又指了指地上。

    只见她手中的那画像虽然尚未完成,可眉眼、额头、脸型...

    几乎与地上昏迷的狱卒一模一样。

    “他就是凶手。”

    秦衔月的声音笃定。

    县丞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狱卒,又看看那画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转向谢觐渊,满脸疑惑:

    “殿下……殿下是怎么知道秦姑娘有危险的?您方才明明与下官一同在牢门外,并没有看到画像啊……”

    谢觐渊没有立刻回答王县丞的问题,将秦衔月往身边带了带。

    “线索一直都在眼前。”

    他看向县丞。

    “其一,凶手会想出这种方法让红姑顶罪,说明对大周律例相当熟悉,非寻常百姓所能做到。”

    “其二,红姑对他深信不疑,丝毫不担心他会抛弃自己,这说明三年来,他们必然时有见面,交换信息。”

    县丞愣了愣。

    谢觐渊继续道。

    “其三,红姑是外地人氏,在本地没有亲眷,可她在这牢里过得还算干净顺心,背后定离不开人的打点...”

    他顿了顿。

    “还有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县丞你方才的话,提醒了孤。”

    “我?”县丞一脸茫然,“下官提醒殿下什么了?”

    谢觐渊看了一眼缩在自己怀里,正偷偷蹭着脸上灰黑的秦衔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说,女为悦己者容...”

    他抬手,轻轻蹭去秦衔月脸上灰尘,动作亲昵。

    “红姑过堂时,会刻意用碳灰描眉,不是因为她素来精致,也不是为了与孤调情。”谢觐渊的声音淡淡的,“而是她知道来提审的狱卒会是他,她只是想用最美的一面,去见自己的情人。”

    县丞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殿下当真心细如发,明察秋毫。”

    秦衔月听了,低着的脸更红了。

    而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二顺忽然开了口。

    “我……我想起来了。”

    目光落在那狱卒身上,眼底翻涌着恐惧与仇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声音颤抖,但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方才他举刀时候的动作和眼神...和我哥死那天,我隔着门缝看见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攥紧了拳头。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哥!”

    真相大白。

    县丞立刻命人将昏迷的狱卒收监,严加看管。

    又转身问谢觐渊道。

    “对了,姑娘口中所说的那个黑衣人……是何来路?为何要助我们救下证人?”

    谢觐渊的目光微微一闪。

    看向那幽深的甬道尽头,心不在焉道。

    “所幸人没受伤,先回去再说。”

    同一时刻,县衙附近一处隐秘的角落里。

    黑衣人摘

    他从城门处就怀疑秦衔月被太子扣下了,所以偷偷跟着来到此处,正撞见秦衔月到县衙画像。

    由于县衙是官家重地守卫森严,谢觐渊原本就武艺不凡,何况身边有高手萧凛保护,自己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周边打探有关案情。

    知道了秦衔月独自一人到牢房中画像,他原想趁机溜进来问问她为何会在画舫上突然消失,又是为何会跟太子一起。谁知还没开口,就撞见那狱卒行凶。

    救人之后,再想说话时,太子就已经带人冲了进来,为了避免被发现,只能先行撤退。

    此刻,顾砚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太子为何要扣下秦衔月?他隐隐能猜到。

    这位殿下,表面上对他器重有加,实则深谙权术之道,对谁都有戒心。

    他知道秦衔月最了解自己,对自己也最是重要——将她留在身边,既能打探自己的虚实与忠心,必要时,还能作为人质要挟。

    至于皎皎为何会留在东宫……

    他从袖中摸出那枚玉扣,叹口气。

    她大概以为自己真的会听从母亲和妹妹的意见,将她许给陆家吧。

    她真傻。

    他怎么可能因此就误认她与别人有苟且?要把她送人呢?

    他攥紧了那枚玉扣,目光沉沉地望着县衙的方向。

    他定要再找机会,与皎皎说个明白。

    ——

    谢觐渊送秦衔月回厢房更换脏衣,步履看似从容,眼底却凝着一抹冷光。

    他心下已然明了,方才那黑衣人,十有八九是顾砚迟。

    这人自城门起便起了疑心,一路尾随至此,真是阴魂不散。

    想珍惜,早干什么去了?

    谢觐渊在心里冷嗤一声。

    不过想起最近秦衔月的表现,还有她今日对真话谎言的论证,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楚的烦躁。

    恰在此时,施淳自外匆匆来报。

    “殿下,关于您吩咐探查当年搭救之人身份的事——秦姑娘的家乡攸宁,有消息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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