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缨开的是免提,一个清晰的女声传了出来,确保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
“收到,我刚抵达许氏集团总部大楼,预计三分钟后和您见面。”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寂静了几秒,但并没有谁将此放在心上。
三天前,这个对赌协议就已经成为定局了。
因为根本不可能打通所有流程,他们也不是没有联系过医药科学院的人,但都被告知时间太短,层层审批,怎么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除非这件事能够惊动医药科学院的院长,让他亲自去办。
可这怎么可能?
九州的医药企业何止上百,许氏集团的综合实力游历在五名开外。
排名第一的药企都说不动那位院长,许氏集团又何德何能?
许老爷子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认了,可他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会拿出来一份补充协议赌股份!
“许董,您知道的,我也不是故意刁难承礼先生。”何总耸了耸肩,有些遗憾道,“我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从我父亲手中接过了这个重要的位置,我有义务保证公司的利益。”
此话一出,得到了不少高层的附和。
“是啊,许董,何总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可不能让我们寒心啊。”
“许董,生意场上最忌讳任人唯亲,您可千万不能再把不懂集团运营的人放进公司。”
“唉,可怜许董的几个儿女里,也只有照玉小姐有手腕有魄力成为继承人了……”
“吱呀——”
就在这时,一声响,门开了,打断了话头。
除了宁流玉之外,还有几个此次来到江淮医药科学院考察队的人。
包括那位不久前才和许老爷子吃过饭的曾先生,此刻他们都恭敬地跟在宁流玉的身后。
“曾先生?”许老爷子大吃一惊,“您、您怎么来了?”
上一次这位曾先生和他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他,他想着对方恐怕已经去了其他地方,继续考察其他药企。
曾先生淡淡一笑:“许董,又见面了。”
宁流玉看了他一眼。
曾先生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几分文件,一一放在桌子上,缓缓道:“各位,我代表医药科学院,再次郑重宣布,明承礼先生负责的项目,已经于一个小时前全部审核完毕,我方也已经全部签字通过。”
“……”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一刻,连呼吸声和心跳声也消失了。
“这是医药科学院的许可证明。”曾先生又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从立项、报备、审核到批复,全部合法合规,请诸位过目。”
许老爷子的手一抖,哆哆嗦嗦地翻开这些文件,看见了鲜艳的红色公章以及医药科学院院长的签字。
他又颤着手,将文件递给身旁的老者。
原本昏昏欲睡的老者,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拐杖都没拄,直接跳了起来,站得还很稳。
文件在所有高层的手中转了一圈,紧接着是新的死寂。
何总捏着那份最终文件,连眼神都在颤抖,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师长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道:“游戏结束,你可以认负了。”
何总猛地抬起头,身子像是被禁锢在了原位一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按照补充协议,他输了,那么他手中的股份就要……
不行!
何总声音厉然:“你以为你找几个演员,再随便制作几分文件,就可以无损公司利益了吗?现在的科技到底有多么发达,我们都知道!”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有数,你也可以上网去查流程备案。”师长缨眉梢一扬,“如果不是真的,你又在急什么?”
“小何,这位是曾先生,也是此次医药科学院考察队的负责人。”许老爷子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不得无礼!”
何总张大了嘴巴:“许董,可这实在是……”
不可能这三个字抵在了舌尖,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项目审批号是真的!”一个高层惊喜万分,“的确是已通过的状态,通过于一个小时前!”
“咚”的一声,何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面色惨白如纸。
布局在明承礼回到许家的时候就开始了,直到明承礼第一次踏入许氏集团,这张网也终于织成了。
他苦心孤诣,筹划如此之久,却竟然在即将胜利的时候跌到了地狱!
曾先生将许氏集团高层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他朝着宁流玉稍稍地鞠了一躬:“宁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宁流玉颔首。
“刚……刚才那份协议!”何总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死死地盯着师长缨,“你诈我!你明明知道一个小时前,流程审批已经通过了!”
师长缨语调闲闲:“那又如何?兵不厌诈。”
“你耍诈!我不认!”何总无法接受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想要我的股份,门儿都没有!”
他要是真的交出了这些股份,那么就相当于被踢出了许氏集团,一切功劳苦劳都化为了乌有。
师长缨并不生气:“会议室里有监控,记录了一切,你想要反悔,可来不及。”
何总的神色一变。
“而且——”师长缨伸出手,敲了敲桌子上,不紧不慢道,“白纸黑字写得也很清楚,就算你不想按照合同来行使,我也有权向法院申请冻结你的资产。”
何总咬牙,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许老爷子:“许董,我……”
“小何,合同是你签的,名字也是我们亲眼看着你写下来的。”许老爷子淡淡地说,“按照你先前的说法,谁签名,谁担责。”
何总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情解决,散会吧。”师长缨不再看何总的表情,她转身,懒洋洋道,“爹,走了,我要去吃大餐。”
她这么一走,宁流玉也走了,没有多留一秒,留下一室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这几分钟的反转,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尚且还处在震惊之中,难以回神。
许老爷子又重新翻看那几份文件,他的呼吸急促,难掩内心激动,稍稍稳住心神后,他说:“长缨说得不错,事情已经圆满的解决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高层们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都还有些恍惚,很快,整个会议室都空了。
何总还瘫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十几分钟后,他才颤颤巍巍地起身,抓起手机冲出门,咬牙切齿地拨通了许照玉的手机号码。
显然,许照玉一直在等待着何总的通风报信,电话是秒接的:“何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