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成!!!!!!!!!蛊成!!!!!!!!!”。骨架后退着仰天吼叫。
接着又是一阵刺耳大笑:
“桀桀桀桀!!!!!!!!!!”。
而后,骨架也消失不见。
四下瞬时变得安静起来。
嬴霍江攥了攥被下蛊的右手,似是感到一丝疑惑,因为除了方才的一点点灼热痛感,现下并没有其它难受的地方。
左右瞧着并无不妥,她左手温柔地搂着姜风璂的身体,右手一拳拽住华阳淮汉的衣袖冷淡询问:
“怎么样?还好吗?”
华阳淮汉慢卡着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没忍住无奈笑出了声:
“呵.....”。
不料,却被自己紊乱的气息和血腥味呛到:
“咳咳咳!!!!!!”。
嬴霍江欲言又止:
“......”。
须臾,她抓了条手臂,轻轻搀扶起他,道:
“所以我为什么提醒......你要少说话.....”。
华阳淮汉抬眸看她,颤抖着擦了擦血迹,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
姬漓愿走近身旁,看了眼嬴霍江的手:
“这下倒好,你中蛊了。”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刈水的蛊毒我可解不了,你得把人哄高兴了,她才告诉你怎么解。”又道:
“真大意啊你。”
嬴霍江先是沉默:“......”。逞强着说:
“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
“有什么不对劲我扛得住。”
姬漓愿“噗嗤”一声嘲道:
“你.........确定?”
嬴霍江没说话。
两人一同将华阳淮汉扶了起来,姬漓愿对其解释道:
“真是抱歉了啊,别说我和嬴霍江不帮你。”
“我们还要给自己攒力气呢。”
“今天,咱们谁也逃不过。”
起身后,两人迅速收了手,姬漓愿轻叹:
“你自求多福吧!”。
华阳淮汉轻扬带着血迹的唇角,依旧弯腰低眉,扶手作礼:
“好,没关系。我理解。”
温声道:“你们也注意安全。”
嬴霍江和姬漓愿相视一眼,又看了看他。
姬漓愿面露难色,似是有些不忍,补充道:
“你身上衣服,有哪里还没干透的吗?”
“有,里衣......”。华阳淮汉深知自己处于被动,故而不作多问,很是听话地回答。
姬漓愿直截了当一句:
“外衣脱了,里衣能护你些时间。”
“好。”
华阳淮汉依话照做,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便只剩那单薄的白色里衣:
“......”。
嬴霍江跟着问:
“外衣珍贵吗?还会用到吗?”
华阳淮汉道:
“普通衣裳,可以不要。”
嬴霍江:“衣裳当抹布,把方才你吐在地上的血迹擦掉。”
华阳淮汉浅笑着答应:“好。”
嬴霍江提醒道:“待会儿若里衣干了,再把外面的衣服披起来。这会儿就先绑在腰上。”
不一会儿,他便将沾染血痕的衣服系了起来。
“水....她们怕水?”,华阳淮汉心中默语,可又转念一想:“不,不是。”他否定道。
“活人血有用吗?”他开口放低声音问。
嬴霍江不答:“.......”。
姬漓愿解释道:“的确有用。”她挑眉说:
“但她怕你动了背叛的心思。”
“毕竟你要死了。”
华阳淮汉坚定一声:
“不可能。”
嬴霍江望了一眼两人:“......”。
姬漓愿哼笑着打趣:
“哼,看来骨头确实不软啊。”
“这就放心了......”,她佯装深呼一口气:
“不论敌人是谁,有多强大,最怕的......”。
“就是我们内部先行反目成仇了。”
霎时,四面而来的几团迷雾氤氲环抱着抓住她们。
“嗡嗡!!!!——呼呼呼——”。
四人立马警惕:“!!!!!!!”。
嬴霍江抬起右手,施力向前拍掌:
“砰!!!!——”一声。
抵挡住扑面而来的一阵异香血气。
......
......
......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香得这么奇怪?”
姜风璂蹙鼻轻嗅,下意识抬起半透明的手,用手背蹭了蹭,又捂住口鼻。
“!!!!!!”。
她骤然僵住。
那早已无生命体征的姑娘,脸上正被不知从何处而涌的鲜血逐渐浸染。
“嗞嗞!!!!!!!!!!!”。
鲜血如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女子的身躯迅速腐蚀消融,连骨骼也在顷刻间熔蚀殆尽。
最终,唯余一件蒙尘结网、褶皱不堪的嫁衣,静默瘫伏于地。
“啊!”。
姜风璂惊叫未落,眼前一片暗红的血泊似是生了触手,径直朝她爬来。
“别!.......”。
她猛抬手臂遮住左脸,抗拒般后退半步。
霎时,双脚沾上了那负有灵魂的鲜血。而后,一股如拥抱般的暖意,自四肢百骸汇聚向了心口。
“哗————”。
半晌,一片静谧。
“嗒——”。
轻轻一声,左侧眼角,毫无征兆地滑落一滴血泪。
“......”。
怔了怔,姜风璂没等到预想中的害怕和恐惧,于是渐渐放下手,周身探了探。
她低下头——半透明的身躯已然凝实。
万千心绪如潮褪去,此刻,唯余一念沉淀:
不甘心。
“为什么.....”。
姜风璂喃喃自问,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问出口。
目光倏然被牵引——地面碎境之中,她的左眼下方,赫然多了三道血淋淋的疤痕。
指尖被攥得发白,齿间重复碾磨着同一句:
“为什么.....”。
“铛!”。
清厉的锣声陡然刺破死寂。
“?!!!!!!!”。
姜风璂猝然回头,顺着动静望过去。无奈,除了此处的几根蜡烛,声源深处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呼——呼——”。
一股阴风恣肆行过。
接着,是足以扼住呼吸的肃穆。
前奏准备就绪,亟待正戏。
“铛——铛——”。
锣声再起。
“咿呀呀——!!!!!!!!!!!!!”。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尖笑如刀,刮过洞壁,反衬得四周愈发幽旷凄寂。
“......”。
随后,一道轻柔的吟诵,自周身渐缓浮起:
“姑娘勿彷徨。但秉无畏心,踏尽此长抑。”
“我念化骨舟,载汝渡渊寂。”
“彼岸即新曦,照彻旧形迹。”
“捧蜡灼幽暗,独行破重迷。”
“双焰共摇曳,莫恐孤身影。沉夜纵如墓......”
“自有黎明昂首衾。”
声音有些熟悉,待姜风璂稍作镇定下来后,才猛地发现,这和方才倒地女子发出的,并无二致。
只是地上,忽地多了一只眼角带血泪的木偶娃娃。那款式别无二致的华丽衣裳并不入心,眸中却明亮干净。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