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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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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陆清晏按刀上前,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冰冷的面庞。

    曹慎身边的死士们面露绝望,但仍紧紧护住他,手持兵刃,做困兽之斗。

    此时,一个平静略带微哑的女声,从包围圈外传来,“曹大人,别来无恙。”

    士兵们分开一条通道,瑶草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火光之中。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外罩鸦青比甲,神色平静,目光清冷,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曹慎死死盯着她,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比恶鬼更可怕。“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曹大人说笑了。”瑶草语气平淡,“我宁州卫夜间巡逻,发现可疑踪迹,追踪至此,合情合理。倒是曹大人,身为镇南将军麾下重臣,为何深夜携带凶器,潜入我宁州境内?莫非……意图不轨?”

    “你!”曹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辩驳。他现在是擅自离境、私闯他地的“匪类”,人赃并获!

    “放下武器。”瑶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可以保证,暂时不取你性命。”

    曹慎咀嚼着这几个字,看着周围那些对准自己的冰冷弩箭和长枪,再看看身边仅存的、个个带伤、面露绝望的手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颓败感席卷全身。

    完了,全完了。

    僵持不过多久,“当啷。”一声,他手中的佩刀掉落在地。

    “老爷!”师爷和死士们惊呼。

    “放下吧……”曹慎闭上眼,嘶哑道,“没用了……”

    看到主将放弃抵抗,其余死士面面相觑,最终也一个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被宁州卫士兵上前迅速捆缚。

    陆清晏上前,亲自检查曹慎身上是否藏有暗器,并卸下了他藏在贴身处的油纸包裹。

    “带走。”瑶草下令。

    曹慎被两名士兵押着,经过瑶草身边时,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她,低声道:“我母亲和妹妹……”

    “她们不在我这里。”瑶草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洪州城今夜很乱,柳巡抚和刘琨将军的人,似乎对何家很感兴趣。”

    曹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瑶草不再看他,转身对陆清晏和孙二道:“清理现场,不留痕迹。俘虏分开严密看管,尤其是曹慎和那个师爷。天亮前,我要看到口供。”

    “是!”两人领命。

    瑶草抬头望了望天色,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网已收,鱼入彀。

    江南西路这盘棋上,一颗重要的棋子,已经落入她的手中。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颗棋子,为宁州城谋取最大利益的时候了。

    她缓步走出黑松林,晨风拂面,带着早春的寒意和草木的清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宁州城卫所后,森严独立的院落。

    院墙高耸,铁门紧闭,内外皆有精兵把守,连一只飞鸟掠过,都会引起墙头哨兵警惕的注视。

    院中最深处的房间,门窗紧闭,只留高处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入些许天光。曹慎被单独囚禁在此。没有镣铐,但一日三餐有人定时从门洞送入,其余时间绝无人打扰。

    这种寂静和未知的等待,比任何刑具更能折磨人心。

    仅仅两天,曹慎便已憔悴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曾经阴鸷精明的眼神,如今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挥之不去的焦虑。

    他不断地在狭小的房间内踱步,时而颓然坐下,时而捶打墙壁,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洪州城外的溃败、老林沟中的仓皇、黑松林里的绝望,以及那个少女城主平静却冰冷的面容。

    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天清晨,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送进来的不是早饭,而是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一盆清水、一块布巾,还有一面模糊的铜镜。

    “洗漱干净,换上衣服。城主一个时辰后见你。”门外守卫的声音毫无感情。

    曹慎心中一凛。

    终于要来了吗?

    他机械地洗漱,换上那身粗糙却洁净的衣服,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中的人影陌生而颓唐,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威风?

    一个时辰后,铁门打开。不是通向外面,而是通往隔壁一间稍大些、陈设简单的屋子。屋内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粗瓷茶杯。陆清晏按刀立在门侧,目光冷峻。

    曹慎被带入屋内,按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对面的椅子空着。

    片刻后,侧门轻响,瑶草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只是外罩换成了更显沉稳的深灰色比甲,头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绾起,脸上未施脂粉,晨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平静的轮廓。

    她走到曹慎对面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会面,而非俘虏与胜利者的交锋。

    陆清晏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两人,但并未远离。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瑶草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曹慎面前。

    “曹大人,请用茶。”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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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慎没有动那杯茶,只是死死盯着她,嘶声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如此折辱!”

    “折辱?”瑶草微微挑眉,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请曹大人喝茶,是折辱吗?我以为,这是待客的基本礼仪。”

    “客?”曹慎冷笑,“阶下囚罢了!”

    “阶下囚,也可以变成客人,甚至……合作伙伴。”瑶草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曹慎,“这取决于曹大人自己的选择。”

    曹慎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但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瑶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加专注,也更具压迫感,“曹大人如今处境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韩烈视你为弃子,柳巡抚视你为罪证,刘琨等人恨你入骨。洪州城内,恐怕已无你立锥之地。何家老夫人和小姐……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料。”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曹慎的心。

    他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而我宁州城,”瑶草话锋一转,“虽然偏僻弱小,但至少,此刻能让你坐在这里喝茶,而不是躺在某处乱葬岗,或者……挂在洪州城门上示众。”

    曹慎默然。

    这话虽然刺耳,却是事实。

    落到宁州城手里,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还活着。

    “曹大人是聪明人。”瑶草继续道,“应该明白,这乱世之中,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抱负,你的仇恨,你对家人的牵挂……都成泡影。”

    “你到底想怎样?”曹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想和曹大人做一笔交易。”瑶草直截了当,“用你手中的‘东西’,换你和你家人的‘生机’。”

    “我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曹慎惨笑

    兵没了,权没了,连家人都……

    “你有。”瑶草说道,“你有韩烈军中不为人知的阴私勾当的证据,有‘影卫’完整的名单、资源网络和运作方式,有柳巡抚私下接触你、意图策反你的把柄,还有关于当年宁州屠城、关于前朝节度使虎符的……隐秘信息。”

    曹慎瞳孔骤缩。

    对方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连柳巡抚私下接触、屠城和虎符这些最隐秘的事情,她都似乎有所察觉!

    “这些‘东西’,对韩烈、对柳巡抚、对朝廷,甚至对很多地方势力来说,都是足以致命或者极具价值的筹码。”瑶草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清晰而透彻,“但对你曹慎个人而言,它们现在是催命符,是让你被各方追杀的根源。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它们,利用它们。”

    “你有?”曹慎反问,带着一丝嘲讽。

    “我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挑战韩烈或朝廷。”瑶草坦然承认,“但我有能力保护你暂时安全,有能力让你的这些‘筹码’,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机,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比如,当韩烈与柳巡抚彻底撕破脸、需要外部助力或把柄时;比如,当朝廷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来对付韩烈时;再比如,当某个与韩烈或柳巡抚有仇的势力,需要一些‘猛料’时……”

    曹慎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竟然想将他手中的秘密,作为未来与各方博弈的“奇货”来囤积和利用!她不是要立刻拿这些去换取什么,而是要等待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这些牌,为宁州城谋取最大的利益!

    “你想让我……投靠你?为你效力?”曹慎声音艰涩。

    “不是简单的投靠。”瑶草纠正,“是合作。你提供信息和渠道,我提供保护和运作的平台。事成之后,你可以选择隐姓埋名,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安稳度日;或者,如果你有野心,也可以在新的局势中,凭借功劳,获得一席之地。当然,前提是,你和你手中的‘东西’,确实有价值,你,足够……听话。”

    曹慎沉默良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曹慎盯着瑶草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事成之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来有之!”

    瑶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回避:“你可以不相信我。你也可以选择继续顽抗,然后带着你的秘密去死。或者,赌一把,赌我瑶草言而有信,赌宁州城需要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来应对未来的变局。”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曹大人,你阅人无数,应该看得出,我若要杀你,易如反掌,无需多费唇舌。我若只想榨干你的秘密,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但我选择了坐在这里,与你谈判。因为在我看来,一个活着的、合作的曹慎,比一个死去的曹慎,或者一个只剩下一堆供词的曹慎,更有价值。这是我的诚意,也是你的机会。”

    曹慎沉默了。

    他确实从眼前这个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理智。

    她不像在说谎,更像是在陈述一种双方共赢的可能性。而且,她说得对,她完全可以用更粗暴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但她没有。

    “……我需要知道我母亲和妹妹的下落。”曹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牵挂。

    瑶草沉默了片刻,道:“我会尽力帮你打听。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做出选择。”

    听她如此说,曹慎心中稍安。至少,她没有完全拒绝。

    “好……”曹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尽全力找到并保护我的母亲和妹妹,确保她们安全。第二,在合作期间,我和我的人,要得到基本的尊重和保障,不能当作囚犯或奴隶。第三,将来若有机会,我要亲手向刘琨报仇!”曹慎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瑶草沉吟片刻,缓缓道:“第一点,我答应尽力,但无法保证绝对,这点你需要明白。第二点,可以。只要你们遵守规矩,不生二心,我可以给你们相对自由的活动范围,甚至安排一些事情让你们做。第三点……”她顿了顿,“刘琨是韩烈麾下大将,杀他不易。但如果将来局势有变,你有能力,有机会,我不阻拦。甚至,可以提供必要的协助。”

    这个回答,务实,克制,既给了希望,又划清了界限。曹慎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成交。”曹慎闭上眼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签订了卖身契。

    瑶草站起身:“很好。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师爷,搬到‘静思院’东厢,那里条件好些。你的手下,愿意合作的,另行安排。不愿意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曹慎默默点头。

    “第一步,”瑶草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把你掌握的,关于韩烈军中粮草囤积点、秘密仓库、以及他与各地豪强、走私商队勾结的具体证据和地点,整理出来。”

    说完,她推门而出,留下曹慎一人在屋内,对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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