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兰君瞬间像是被定住了。
而萧寞则是用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只要稍微用力,就能立刻拧断它,冷声道:“你要是说不出来,就下去陪她。”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姜兰君喉咙吞咽了一下。
眼底映着他那张比之少年时成熟稳重了数倍的脸,心里颇不是滋味。
倒不是紧张,只是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姜兰君微微垂眸,试图避开他炙热探究的眼神,但却被他捏着下巴又转了回来,不得不抬起头直视他。
“怎么?说不出来心虚了?”
“还是说你背后的人虽然神通广大能给搞出一模一样的脸,但却连这个也没告诉你……”
“萧寞。”
我打断他,闭上眼睛叹气道:
“入宫之事是我自愿,就当是我贪恋权势荣华,我想要走到那最高处看看万人之上是何感觉,是我对不住你,从此我们便一别两宽。”
萧寞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姜兰君,嘴唇颤抖的厉害,手也开始发抖。
仿佛重回了二十三年前那个上弦月。
……这些话,除了他和他的兰君妹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任凭谁再神通广大,也绝无知晓的可能。
姜兰君闭着眼,看不见他眼中的惊涛骇浪,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
“你想当大将军,便握紧你手中的枪。”
“你我无缘,任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这条路不是我必须走的,但却是我想要走的路。”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死寂。
这些话无论在当年听来,还是如今再说,都是无情的。
如果可以姜兰君不想再说第二遍。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萧寞那个错愕心碎的眼神,他红着眼睛不停地哀求她跟他一起走。
姜兰君不忍再回忆这副画面。
睁开眼的瞬间,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又遮住了眼睛。
萧寞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我问你,你后悔了吗?”
如果不进宫,就不会被世人称为妖后更不会人下毒害死。
如果当时她跟他走了,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护她周全……
姜兰君眨了下眼睛。
睫毛轻轻扫过覆着的掌心,可说出口的话却一如既往的无情:
“萧寞,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后悔。”
“人只会不断地美化自己从未走过的路,但我不会,即便我在当年身死后没有如今重活的机遇,可我的一生已经足矣。”
坐拥天下,可以废立皇帝。
这样的风光自古以来也没有多少人能拥有。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那只手缓缓移开,眼前重新恢复了光亮,萧寞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也映入眼帘。
他眼眶发红,怔怔的看着姜兰君。
“是你。”
“是我。”
姜兰君颔首。
两人四目相对,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之前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的再见,会是在这种情形
良久,萧寞忽然笑了起来:
“活着就好,其他的不重要,你还活着就行。”
说到这儿他猛地一下想起了什么,握住姜兰君的手腕,错愕道:
“你怎么会在裴鹤徵的身边??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不行!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你跟我走!”
说着,他直接拉起姜兰君就走。
姜兰君连忙喊住他:
“我还不能走,当初我被人毒杀的真相还没调查出来,只有裴鹤徵能帮我……”
“就算调查出真相又有什么用?”
萧寞转身看着她,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焦躁:“难道你还要回那个鬼地方受罪吗!除了龙椅上那位,还有谁会杀你?”
“我回去,是为了复仇。”
姜兰君皱起眉。
扬起头看着萧寞,嗓音冷了下来:“无论是谁动的手,我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这就是我现在待在这里最大的目的。”
萧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却被姜兰君打断了,她沉声道:“萧寞,我今日找到你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可是……”
“没有可是,你知道我不从来不怕死的。”
姜兰君平静地看着他。
萧寞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死死地咬住牙才没让自己继续失态。
他很想说,她不怕死,但是他怕她死。
在边疆的每一天他都在害怕。
他以为,只要他在边疆打足够多的胜仗就能给她当最大的后盾,让所有人都忌惮不敢动他,可是他错了。
她还是被人害死了。
而他却因为远在边疆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姜兰君见他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下来,这才试着挣了挣手腕,但却被他下意识攥的更紧了。
她深吸了口气:“萧寞,你攥疼我了。”
“!”
萧寞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
他下意识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怕这又是我的一场梦。”
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低落。
闻言,姜兰君也不忍再继续说下去刺激他。
知道她身份的人里他的反应是最剧烈的,同时也是最激进的那个,要不是担心他半夜抹了她脖子,她也不会冒险现在坦白身份。
姜兰君转头,四下看了看。
府衙门口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得找个别的地方才行。
这时,萧寞又问道: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
姜兰君抓住他的手腕,直接道:“其他的话等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萧寞看了眼她的手,怔了下:“我们去哪?”
“江府。”
姜兰君拉着他去了江府。
如今江府里只剩下江老太太等人,不会有人找来,外面又有人把守,最安静不过了。
萧寞全程都听话地跟着她走。
直到进了院子,才多看了两眼,问道:“这是你如今住的地方吗?”
姜兰君点头:“住过几天。”
她率先坐在椅子上,又示意萧寞也坐下。
“这是户曹江瑞的府邸,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他的女儿,但他跟着陈良元谋反了,你赶来之前他就在楼下。”
听到这话,萧寞脸色微变。
他顿时皱起眉,户曹不过七品小官,当他的女儿实在委屈。
姜兰君把袖子里的芝麻糖递给他。
然后言简意赅地和他说了重生之后的事。
包括怎么进的江府,又是怎么跟在裴鹤徵身边到现在,以及又是怎么碰到陈良元围城的。
她偏头,诧异问道:
“说起来,你怎么会率兵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