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姜兰君怔了怔,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名字,的的确确是姜士垣三个字。
不是江,而是姜。
自他往后所有写入族谱的后代都改姓江了。
姜兰君生前背过族谱,这是每个世家出身的人都必须掌握的东西,她自然也不例外。
而姜士垣这个名字她记得格外清楚。
这人本是姜家旁支,却因为与当时的姜家先祖意见不合而背道而驰,最后毅然决然带着他那支姜家族人移出族谱,迁徙到了别的地方。
因着后来没有消息传回,故而这一支在族谱里是空白。
可她如今却找到了这支族人的后代。
甚至是,她死后重生到了和她流着同样血脉的后人身上。
姜兰君顿时恍然。
难怪江兰月会长得和她有几分像,她们本就血脉同源,再加上缘分使然故而得了几分像。
就在她愣神间,江文仪小心翼翼地问道:
“长姐,这族谱有什么问题吗?”
姜兰君回神,摇了下头:“没有。”
她执笔把江瑞旁边陈香桐的名字划掉,顺便将
她们母女俩都是死在江家人的手里。
如果可以选择,姜兰君觉得比起江都她们或许会更喜欢自幼长大的丹丘县。
等此间事了,她会派人将陈香桐的尸骨移回丹丘,从今往后她们母女俩便不再冠着江姓而是自由了,剩下的仇她会替她们继续报的。
那些害了她们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姜兰君把族谱还给江文仪,淡声道:“从此以后,我们母女俩便和江家再无关系,顺便再说一句,江瑞此次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按律当斩九族。”
她的目光从江老太太等人身上扫过。
除了江文桦,所有人都恐惧的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什么恶鬼。
姜兰君丝毫不在意。
“我给你们一个离开的机会。”
“只要你们主动说出江瑞和漕帮的交易,或者他和陈良元等人的密谋,便可以清白之身离开江府。”
众人闻言都愣了愣。
在场的姨娘们都是妾室,即便是良妾,卖身契也握在江府的手中。
倘若江瑞他们此番当真输了,她们谁都逃不过。
更别说她们的子女。
白姨娘纠结的咬住唇,抬头和江文仪对视了一眼。
杨姨娘则是紧紧揽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江文桦则是愤恨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道:“呸!你杀了我娘,我要你给她偿命!!”
“老实点!”
锦衣卫拿刀敲了下他的头。
姜兰君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对面的江老太太。
她似乎是受惊过度神情有些恍惚空白,一对上姜兰君的眼睛就忍不住颤抖,眼底满是惊恐。
……看来是前面有话戳中她心窝了。
严姑则是如临大敌地看着她。
姜兰君眉梢微不可见地动了下,淡淡道:“至于祖母,我会向老师求情让您继续待在佛堂念经赎罪的。”
说完,她转身又道:
“我给你们一晚的时间考虑,错过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想好了的便找锦衣卫。”
甩下这句话,姜兰君调头就走。
顾清岚交代侍卫留下来协助锦衣卫处理江府的事,便抬脚追上了她。
“姑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积极地道:“我在城中有处宅子,你若累了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二。”
姜兰君倒是不觉得有多累。
接踵而来的事让她的脑子有些乱,她摇了摇头道:“不必,我们先回府衙一趟。”
顾清岚脸色微变,他抿起唇:“府衙?”
“您是在担心裴籍么?”
姜兰君奇怪地看他一眼。
正常人此刻不是应该想到去府衙打探最新的消息么?
倘若裴鹤徵口中的援军迟迟不到,她可不会留在江都城里和他一起送死。
顾清岚见她露出这般神情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懊恼的蹙了下眉,总觉得自己主动提起裴鹤徵是输人一等,但还是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道:“我见您没有趁机杀了他,以为是您心软了。”
“毕竟当年是他……”
“远浮,你现在的话变得好多。”
姜兰君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再次提醒道:“我杀不杀他,何时杀他都是我的事,你若真想帮我,便尽快查明当年的真相。”
四目相对。
顾清岚率先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我明白了。”
姜兰君脸上这才露出了微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道:“行了,走吧。”
府衙被叛贼血洗过一次。
但因为有裴鹤徵的提前安排,所以从京城来的那些官员此刻又全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这里。
姜兰君刚到门口。
就被蹲守在此地的裴知行抓了个正着。
“兰月!”
他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双手握住姜兰君的肩膀紧张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受伤。”
“你都不知道我听到有人在习府被贼人重伤的消息的时候被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裴知行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喃喃道:“早知道我便应该把你也一并带走,免得你平白无故被吓了一晚,我那小舅舅也真是狠心。”
说完,他才终于发现旁边的顾清岚。
他错愕道:“你怎么在这儿?”
顾清岚觑他一眼,然后看向姜兰君,似笑非笑地道:“自然是为了姑娘来的,不然还是为了裴相吗?”
“……”
裴知行瞬间皱起了眉。
他刚想说话,姜兰君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憋着好话,连忙打岔问道:“老师在里面?”
裴知行点头:
“对,小舅舅在里面和知府他们聊接下去城内的安防呢。”
“他还说让我在这儿等你,你一来就领去见他,还说……”说到这儿他顿了下,眯起眼拦在顾清岚的前面,“顾公子辛苦了,让你去客房休息。”
“不辛苦,最辛苦的是姑娘。”
顾清岚笑了起来。
他低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姜兰君:“你来回奔波当真还受得住吗?这裴相也是,不知道体贴你就算了,甚至连休息时间都不给你了。”
听到这话,裴知行瞬间炸毛了。
“你怎么说话呢!小舅舅喊兰月过去是信任她,他哪里就不体贴人了?”
“你最好别瞎说!”
顾清岚无奈地道:“你看,我不过说两句你又急了。”
裴知行:“你!”
姜兰君伸手拦住两个人无意义的争吵。
奔波一晚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听着两个人吵倒是心累起来了。
“行了行了。”
“我去看看老师的情况,你去准备点吃的,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