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把握住了,原本不在计划中的机会,在和偷袭者对战完后,跟着倭寇海盗,从沙滩游向了四艘大船,并爬绳网登上了其中一艘。
在游进途中,陈禺击杀海兽,让这些游进的海盗得以保命,加上之前和他们前任首领决斗,两件事情,让海盗们都以为陈禺想要当海盗。
又因为这二十多个倭寇海盗都知道陈禺武功厉害,而且现在二十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又落在另一群更强劲的海盗手上,所以都有推举他做暂时领袖的想法。
陈禺猜到这点,也就向喊话的少年,表达了这边的意思。
只是陈禺说话音调,口吻,用词完全不像海盗,更像是一个京都来的公子,一时间船上的海盗都不习惯地看着陈禺。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个喊话的少年才用扶桑语问陈禺:“这位朋友,你是刚当海盗不久的吧?”显然,他也是想模仿陈禺的语气用词,只是他自己说出这句一点都不像海盗说的话,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
他身后的海盗更是瞬间哄堂大笑起来,竟然还有人模仿起那少年的语气,也在船上对陈禺问那句话。那少年的脸一下子憋的通红,“嚯”的转身望向身后的那群海盗。
那群海盗显然是怕这个少年的,都纷纷把笑意憋回去。少年见海盗们把笑声憋回去了,才转身重新看向陈禺。
陈禺觉得既然现在骑虎难下,不编也得编了,用扶桑问对那少年说道:“我确实是几天前才到这里。若非得罪了仇家无处容身,也绝不会走这条路。”
那少年将信将疑地看着陈禺,又继续问:“你是从中土来的?那你能用汉语吗?”
陈禺用汉语回答:“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还会使用扶桑语说吧!”
那少年点点头,还是用扶桑语继续问:“中原要比扶桑好太多了,你从中原跑来扶桑干什么?”
陈禺用扶桑语回答:“避战祸!”
那少年依旧是将信将疑地望着陈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阁下武功这样高,中土那边打仗,对你这样武功绝伦的人来说不是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何必要来扶桑受辱?”
陈禺回答,“我来的时候功夫还未有现在的水平,来扶桑后,基本都是用家里的钱财,多了很多时间练武。”
从神色上,陈禺也看出,那少年显然不满意自己的这个解释,眼神中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就在那少年正要开口质疑,忽然后面黑袍人一摆手,黑袍人身边的另外一个少年,立即叫住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见黑袍人要介入,连忙一躬身,退到黑袍人身后。
只见黑袍人走到陈禺前面,他全身裹在黑斗篷里面,面容看不见,因为他带着头套,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双手也是戴着黑色手套,左右手的手指上都戴五光十色的戒指,左手还拿着一把弯刀。弯刀的刀鞘是鲨鱼皮,上面镶着各色宝石。
黑袍人紧紧盯着陈禺一会儿后,黑袍人围着陈禺转了两个圈,不停地打量陈禺,最后回到陈禺面前。然后向陈禺竖起了大拇指,随即走回到他原来站的地方。全程没有发出过一句声,只是他锐利的眼神,充满着压迫感。
陈禺不明白他的意思,转头望向自己身后的二十个倭寇海盗,那二十来个海盗,也纷纷摇头,表示不明白。
陈禺再回头望过去黑袍人处时,原来黑袍人身边的另一个少年,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扶桑语朗声说:“我们主人说了,我们力微,容不下众位英雄……不过既然大家相见一场,愿意给二十位英雄准备两艘小艇,食物和食水,稍晚绕过那片沙滩,让二十位英雄上岸。这样诸位英雄,可以避过冠军,以二十位英雄的本事,再去扶桑沿岸,开走他们一艘大船也不难。这样更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此言一出,二十个海盗都不禁交头接耳起来,毕竟人家开出的方案也不是不可行,虽然风险很大,但收益明显更大,且更自由。陈禺则是有另一种的想法,对方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是已经识破了自己?还是在试探这些海盗?还是故意欲擒故纵,看自己这方反应,想罢转头望向群盗。
群盗也不笨,虽然大家都觉得,少年提出的方案有可行性,但更担心是少年故意说出来对他们的试探。这二十来人虽然说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好歹也是刚顶着大海洪涛和猛兽,游完长途,早就筋疲力尽,暂时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如果这个少年只是试探,只求找个理由来动手,这边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
而且现在把他们二十余个全部放回扶桑大陆,就算没有官军,他们现在的体能,也不具备再去抢船的能力。反之,只要养好体力,如果将来确实不在这里呆下去,也可以趁未来的某次行动,再私自组团,脱离他们,独自去抢船独立。
这些倭寇海盗,先入为主,都认为陈禺虽然武功厉害,但作为海盗,是个完全的新手。马上就有人出来为陈禺用扶桑语对那少年说,“小哥是哪里话!说的我们出来混,谁给过我们机会,谁给过我们刀疤,我们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如果将来我们当众的谁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不用小哥动手,我们兄弟自己就把他剁了。”
一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更有对天赌誓的,只是他们也实在刚才累得够呛,虽然个个卖力表演,但也真的“力不从心”,没说到两句就咳嗽起来。
陈禺见状,也对那少年说:“这位朋友,能够留在海上,是诸位兄弟的想法,希望能成全。”
那个少年望着陈禺没有答复,回头走到黑袍人身边,黑袍人盯着陈禺良久,才点点头。身边的那个少年得令立即就扯开嗓子说,“船主愿意接纳这二十位新兄弟!”
船上的海盗才轰然喝彩。
那些瘫倒在甲板上的海盗,也纷纷开心的笑了起来。
只有陈禺也扶着一根木桅杆,坐了下来,但他的笑意远没有其他海盗那样简单,因为陈禺知道还有两个人,对于自己来说是威胁十足的,这个人就是那个神秘人和那个白纸扇。这两个人是曾亲耳听过偷袭者喊出陈禺这个名字的,只是不知道为啥到这里的都不见那两人。说不定那两人上的是另一艘船,只是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全在偷袭者身上。完全没有留意这两人。
另外陈禺也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黑袍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露出一寸皮肤,自己是完全看不出这人的男女老少,高矮肥瘦,只能说从他的脚步声,能听出这人武功不弱。别人叫他船主,他为什么要如此隐藏身份呢?
当然,有问题归有问题,现在面上总是表现出十分高兴的神色。
……
很快就有一个海盗,带着二十个倭寇和海盗下到了船舱,找了一个舱室让众人入去,众人进去后,才发现这个舱室只有十二张绳网结成的吊床。人家的意思也是十分易懂,要这边的二十来个人轮班休息。虽然这艘大船也是当时罕见的三桅大船,但毕竟要腾出一个舱室,也是捉襟见肘的。
而且最令人兴奋的是,这个舱室还有窗口通风,这完全是所有海盗最初没有想到的。
众人看了自己睡觉的地方,那个领路的海盗又把众人领回主甲板,主甲板的地上已经铺了一张大毯子,大毯子上有一些银锡器皿,上面盛放着若干食物,还有些木制酒桶。
看来人家还是准备得非常隆重。
二十多个倭寇海盗,谢过领头的海盗就在毯子上胡吃海喝起来。
陈禺正准备,拿点食物,忽然有两个倭寇海盗,走到陈禺面前,两人干笑着,一副尴尬相。陈禺看清这两人,他们正是之前游在自己身前,担心自己力竭,无奈弃掉武器的人。
陈禺自然明白他们想干啥,想到武器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而且这里一船都是海盗,自己真的要抢到处都有武器,何必和他们两个过不去了,随手就把插在腰带上的两把打刀,还给两个海盗。
两个倭寇海盗没想到陈禺竟然这样容易就归还自己的武器,心中欣喜若狂,立即把手中的酒和食物递给陈禺。陈禺不想拂他们的意思,就大方的接过酒和食物,然后一手一个吃了起来。这两名倭寇海盗,也真不赖,拿给陈禺的其中一份是一小截的火腿,另外一份是一个锡做小壶里面是香醇的美酒。
对于陈禺而言,火腿和美酒,在这个时候食用,简直是美味。一下子心情也舒畅多了,陈禺见毯子周围的海盗吃得欢,自己也不走过去,走到船沿边,一边吹着海风,一边享受着美食。
忽然听见有人走近自己,正是刚才和自己说话的人那个少年。只见那个少年也拿着一只银杯,银杯中有不知何名的美酒,散发着异香,正一步接一步走近自己。
那少年见陈禺发现自己,对陈禺微微一笑,用汉语对陈禺说到:“这位兄台,刚才不是在下要刁难你,实在是因为我们这行的不能冒半点风险。”说着把酒杯一举,“刚才多有得罪,在下向兄台赔罪了”。说着把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陈禺见状,也举起手中的锡壶饮了一口壶中的美酒,说:“哪里话,小心行船,本是应该的。”
那少年听闻立即眉开眼笑,对陈禺说:“想不到兄台如此大量,那就好了,在下叫姓薛,名辟邪,未知兄台如何称呼?”
陈禺自然不能说自己是陈禺,不过这一层自己早就有过经验了,对薛辟邪说,“在下叫赵颜。”
那少年好奇道:“赵颜?”
陈禺微笑着点点头。
那少年见状,立即向陈禺伸出手,作握手状,开心道:“好!赵兄!薛辟邪交赵兄这个朋友了。”
陈禺也伸出手和那少年握在一起,两人随即哈哈大笑,也各饮了一口自己的美酒。
那少年说:“赵兄,我还有事,今日这顿上船美食,我就不陪你了。还请赵兄开开心心。”说完,把手中的银杯一举,然后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陈禺也把手中的锡壶一举,咕咚咕咚的连饮三口,然后才放下锡壶,做出请的状况。
那少年又是一笑,然后才慢慢退走。
之后也陆续有人来敬过陈禺酒,陈禺都一一陪敬,很快陈禺就喝光一锡壶酒,又有海盗给他换了一壶。陈禺推脱不过,只能接过第二壶。
第二壶喝了一半,陈禺开始感觉到有点酒意上头了,他心想这也是之前体力消耗得那么厉害,现在确实不胜酒力,但陈禺不敢醉倒,马上潜运内力把酒气从体内逼出。
谁知陈禺一运真气,才发现出问题了,自己的丹田处竟然空空荡荡,没有半点真气。陈禺立即回想自己过去,自己唯一一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是在自己和师兄刘玥铭,师弟石良,伏击海盗之后,自己为杀松本正照,最后掉落大海。最后被渔民救起后,自己反复大病多日后,才觉得内力全失。但那也并非是自己内力全失,只是那时候感觉不到。而自己现在仅仅是游水消耗过度,远不及透支到感觉内力全失的水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陈禺内心惊愕的时候,忽然刚才第二次出现和自己这边二十余个海盗交涉的另一个少年,走到陈禺面前,对陈禺尊敬地行了一个礼,也用汉语说:“你好!赵兄,在下薛伏虎。我们船主想请你过去一叙。”
陈禺感觉此刻自己的内力弱似乎在有无之间,料想定是那些酒水,火腿有问题。显然是为人家船主要见他而准备得,让他内力暂失。陈禺知道是祸躲不过,放下食物,对薛伏虎一拱手说:“那就有劳伏虎兄带路了。”
薛伏虎连忙回礼道:“好说!好说!”说着,转身就把陈禺带入船舱。
陈禺心想,这薛伏虎和薛辟邪两人,根本就不像海盗,更像是武林人物。看来黑袍人的身份也应该是不知道哪一路的中原豪杰?
陈禺现在忽然发觉自己内力失去,又马上要面对对方关键人物,那么后续的发展又会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