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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7章 番外:道侣失忆了怎么办(9)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困了?”谢清尘问。

    “有一点,”纪岁安揉了揉眼睛,“但是不想睡,睡了就看不到大家了。”

    听着她这样说,绒绒的眼眶又红了,她把脸埋在纪岁安的膝盖上,闷声说:“安安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就想哭。”

    纪岁安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我不说了,你别哭了。”

    “来不及了,”绒绒抽了抽鼻子,“已经哭了。”

    纪岁安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忽然说:“对了,你们说我以前有很多法器,那些法器现在在哪里?”

    谢清尘沉默了片刻,才说:“你的法器大部分都随你一起融入了世界之树,灭魂剑在你进入世界之树后就断了联系,不知所踪。至于圣灵神殿,它在你进入世界之树后便自成一界,如今已无法收回。”

    纪岁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以后用什么?”

    “重新炼,”谢清尘说,“我教你。”

    “你会炼器?”

    “不会,”谢清尘面不改色地说,“但可以学。”

    傲炎在躺椅上嗤笑一声,“你连炼器都要学,那她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用上?”

    谢清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炼?”

    傲炎立刻闭嘴,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星渊淡淡笑了笑,“神主,如今圣灵神殿和灭魂剑只是和你失去了联系才不知所踪,等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们感应到你的存在,会主动出现的。”

    纪岁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她揉了揉眼睛,“我要去休息了。”

    谢清尘扶住她,“我送你回去。”

    两人离开后,玉檀书担心的道:“小师妹她从醒来似乎多数时间都在睡,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星渊道:“不用太担心,这是她正在恢复的状态,等她的身体彻底恢复,应该就能取回封存在世界之树的记忆了。”

    众人闻言,放下了一点心。

    等纪岁安再次出门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了。

    她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看着不远处那棵直通天际的世界之树。

    暮色降临,世界之树的枝叶在夕阳下依旧泛着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在看什么?”

    谢清尘从她身后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棵树。

    “它好像认识我。”纪岁安说。

    谢清尘微微偏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纪岁安把一只手抬起来,摊开掌心,一个翠绿色的光点落在她的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又飘走了,“就是感觉它看我的时候,嗯,很温柔。”

    谢清尘沉默了一会儿,“它当然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你在它里面待了七十年,而且,是你把她种下的。”

    纪岁安放下手,歪头想了想,“那我跟它算是什么关系?同居?”

    谢清尘被这个说法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算是吧。”

    纪岁安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棵树,“我想走近一点看看。”

    谢清尘没有拒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走吧。”

    两个人沿着小径往世界之树的方向走去,身后院子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深紫色,世界之树的光在渐暗的天色中却越来越亮,翠绿色的光芒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光晕里。

    纪岁安站在树干前面,仰起头也看不见树的顶端。

    “好大,好高。”她说。

    “嗯。”

    “比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

    “嗯。”

    纪岁安转头看他,“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谢清尘想了想,“确实很大,不过你说它比你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可你到现在也没见过多少东西。”

    纪岁安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笑完又转回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树干。

    树皮并不粗糙,触感温润,像是摸在一块暖玉上。

    她的手指触上去的瞬间,树干上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纪岁安吓了一跳,把手缩回来。

    但那些纹路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翠绿色的光从树干深处涌出来,顺着那些纹路向上蔓延,整棵树都在发光。

    “它……”纪岁安后退了一步,撞进谢清尘怀里。

    谢清尘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很轻,“别怕,它在回应你。”

    “回应我?”

    “嗯,”谢清尘低头看着她,“它认得你。”

    纪岁安怔怔地看着世界之树,“我的记忆,在里面?”

    谢清尘颔首,“没错。”

    纪岁安抿唇,“我想再试试。”

    说完,她也不等谢清尘回应,抬手将手掌按在树干上。

    她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有些失落的睁开眼睛,“还是不行。”

    她能感觉到世界之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她能感觉到那棵树在注视着她。

    纪岁安不信邪,又闭上眼睛努力了很久,意识像一只手伸进了浓雾里,什么都抓不住。

    那些应该存在的东西就在前方,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怎么也碰不到。

    “别急。”

    谢清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手覆上她贴在树干上的手背,掌心温热,指节分明,把她的手轻轻包裹住。

    “你才醒了两天,”他说,“身体都还没恢复,强行去触碰记忆,反而会伤到自己。”

    纪岁安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谢清尘的手指比她长出一截,骨节分明,很漂亮。

    “我只是有点着急,”她说,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但没有挣开他的手,“你们都记得我,都认识我,可我连自己是谁都要别人告诉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谢清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们等了七十年,”纪岁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么久,那么久,你们一定很难过。可我醒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你们对我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说着说着,鼻子忽然有些酸。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明明不记得这些人,可是看着他们为她哭、为她笑、为她忙前忙后,她心里就会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感动,或者说不仅仅是感动。

    更像是,亏欠。

    “纪岁安。”谢清尘忽然叫她全名。

    纪岁安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暮色里,那双眼睛像是里面有很多她读不懂的情绪在翻涌,但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

    “你不需要回应什么,”他说,“对你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明白,你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应。”

    纪岁安怔怔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说:“你说话好好听。”

    谢清尘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话好好听,”纪岁安重复了一遍,认真地说,“就是那种,让人很想相信你说的话。”

    谢清尘沉默了片刻,别过脸去,耳尖又开始泛红。

    “走了,”他说,“该回去了,外面凉。”

    “我不冷。”纪岁安说。

    “可你手是凉的。”谢清尘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纪岁安低头看了看,没再反驳,乖乖地被他牵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世界之树。

    那棵树还在发光,翠绿色的光点从树冠上不断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身上。

    “它好像在跟我告别。”纪岁安说。

    谢清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它一直都在这里,明天还可以来看。”

    “嗯。”纪岁安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去隔壁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点了几盏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格外温馨。

    绒绒和团团还在,云落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坛灵果酿,正拉着江望舟喝酒,被玉檀书一把夺走了酒坛。

    “三师弟,小师妹刚醒,你就在这里喝酒,像什么样子?”

    “师姐我就喝了一小口!”云落雨委屈地辩解。

    “一小口也不行,”玉檀书把酒坛收进芥子袋里,面不改色,“等小师妹身体好了,你喝一坛我都不管你,现在不行。”

    云落雨敢怒不敢言,缩在角落里嘟嘟囔囔。

    姬青崖坐在石桌旁,面前的茶已经换了好几壶,他倒也不在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时不时看向院门口。

    看见谢清尘牵着纪岁安走进来,他微微松了口气,把茶杯放下。

    “回来了?”他笑着对两人挥了挥手。

    “嗯,”纪岁安应了一声,乖乖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师父,你还在啊。”

    姬青崖被她这句话问得一愣,随即瞪了她一眼,“怎么,嫌师父碍事了?”

    “没有没有,”纪岁安连忙摆手,弯起眼睛笑起来,“就是觉得,师父不用一直守着我的。”

    绒绒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抱住纪岁安的胳膊,“安安就好好养身体!我和团团也会陪着你的!”

    纪岁安被她摇得东倒西歪,连忙抓住椅子扶手稳住自己,“好好好,你别摇了,再摇我又要散架了。”

    绒绒立刻松了力道,但还是紧紧抱着她的胳膊不放,像只护食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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