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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各族营地
    “来看看你。”纪岁安打量着他,“感觉怎么样?”

    

    “好、好得很!”陈默挠头,“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力气,昨天不小心把营帐的柱子掰断了,被骂了一顿。”

    

    纪岁安失笑:“慢慢来,不着急。”

    

    李长青,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此刻他虽然仍是满头白发,脸却看起来年轻了几十岁。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处僻静的山崖上,察觉到纪岁安的到来,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神主。”

    

    “不必多礼,”纪岁安在他身边坐下,“传承融合得如何?”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从不敢想还有今日。”李长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原本苍老枯槁,此刻却看起来年轻细腻,“神主,老朽这一身残躯,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那个中年女修,当初拒绝了传承的那一位,此刻正在伤兵营里忙碌。

    

    纪岁安站在营帐外,看着她一遍遍给伤员换药,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有伤员疼得直哼哼,她便停下来,轻声细语地安抚。

    

    她没有神力,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但她站在那里,就是许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纪岁安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神族传承,选的是最像神的人。

    

    但神,从来不止一种模样。

    

    有冲锋陷阵的神,同样也有守在后方的神。

    

    有惊天动地的神,也有平凡普通的神。

    

    那道拒绝传承的身影,同样十分闪亮。

    

    接下来的日子,纪岁安几乎将自己劈成了两半。

    

    一半留给那些神族传承者,每日清晨,她会准时出现在营地东侧那片被划为禁地的山谷中,所有中洲的传承人盘膝而坐,身上萦绕着或强或弱的各色神力光芒。

    

    “李长青,神力运行不要触及你的灵根,灵根那里你本就有旧伤,”纪岁安走过人群,手掌轻轻按在李长青肩头,一道温润的力量探入他体内,“绕过去。”

    

    李长青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怪不得老朽这几日总觉得胸口滞涩。”

    

    “正常。”纪岁安收回手,“神族传承本就是外来的力量,与你们原本的功法甚至身体都需要磨合。这个过程中任何不适都要记下来,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没有现成的路可走。”

    

    陈默坐在不远处,额头见汗,周身萦绕的金光时明时暗,像是在经历什么激烈的挣扎。

    

    纪岁安走过去,皱眉开口:“你太急了。”

    

    陈默睁开眼,满脸愧疚:“神主,我、我就是想快点变强。”

    

    “力量不是抢来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铸就的,”纪岁安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劈柴的时候,是一斧头下去就想劈开一整棵树,还是一斧头一斧头慢慢来?”

    

    陈默愣住,半晌,小声道:“一斧头一斧头。”

    

    “传承也是一样,”纪岁安站起身,“你已经有了劈开整棵树的力气,但你得先学会怎么握斧头。”

    

    陈默怔了怔,忽然咧嘴笑了:“神主,我懂了。”

    

    纪岁安点点头,继续往下一个人走去。

    

    巫扶灵坐在人群最边缘,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定下来,光芒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纪岁安在她身边站定:“前辈感觉如何?”

    

    巫扶灵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岁安,你这前辈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论修为,我现在恐怕比你高不了多少,论身份,你是神主,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宗主罢了。”

    

    “算我的前辈。”纪岁安笑了笑。

    

    巫扶灵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你啊。行,随你叫吧。”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力量确实不同寻常,比我原本的修为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变强了多少。”

    

    “什么意思?”

    

    巫扶灵想了想,认真道:“就像是,我以前是一个人站在山顶,觉得这就是最高处了。现在忽然发现,原来这座山只是另一座更高的山脚下的一颗石子。力量越强,越觉得自己渺小。”

    

    纪岁安沉默片刻,轻声道:“巫前辈,这就是神族的路。”

    

    “神族的路?”

    

    “神族真正的强者,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神。”纪岁安望向远处那些正在努力融合传承的身影,“他们只觉得自己是站在最前面的人。”

    

    巫扶灵若有所思。

    

    下午,纪岁安会出现在联军各处的营地里。

    

    她走过龙族的营地,敖曦正在训导那些年轻龙族。

    

    龙族的阵法与修士不同,他们更依赖肉身力量和本命灵力,但面对魔渊那种铺天盖地的魔物,单纯的个体战力远远不够。

    

    “神主。”敖曦察觉到她的到来,微微颔首。

    

    纪岁安看着那些年轻的龙族,他们一个个化为人形,按照敖曦的指令演练着某种战阵,虽然配合现在还是有些生疏。

    

    “龙族擅长的是正面强攻,”敖曦走到她身边,金瞳望着那些年轻人,“我会把他们放在第一线,魔物涌出来的时候,龙族的肉身就是最强的盾。”

    

    “那龙族的伤亡会很大。”

    

    敖曦沉默片刻,淡淡道:“龙族活了万年,也同样在灵界享受了万年的尊荣。如今三界有难,若是躲在后面,那万年的尊荣就成了笑话。”

    

    纪岁安转头看她,敖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的决绝,她看得分明。

    

    “多谢。”

    

    “不必。”敖曦望向远处那道若有若无的漆黑裂痕方向,“这一战,我们谁都逃不掉。”

    

    “况且,”她傲然一笑,“我龙族战士,强大无匹。”

    

    凤凰族的营地则热闹得多。

    

    炎日正站在一众凤凰面前,交代他们凤凰族的作战计划。

    

    “记住,我们的优势是速度和空中打击,”炎日的声音清朗,带着天生的傲气,“魔物涌出来时,不要和龙族抢正面,他们在

    

    众凤凰哄笑,有年轻的声音喊道:“炎日大人,烤熟了几分熟合适?”

    

    “三分熟,留点嚼劲。”炎日一本正经地回答。

    

    敖曦刚好从旁边经过,冷哼一声:“凤凰族若敢对误伤我龙族战士,我便把你们拔成秃毛鸡。”

    

    炎日转头,笑容灿烂:“敖曦,要不咱们打个赌,看谁杀敌多?”

    

    “无聊。”敖曦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嘴角却隐约勾起。

    

    纪岁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也笑了。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灵兽强者,此刻站在即将到来的大战前,反倒褪去了那些疏离和矜持,变得鲜活起来。

    

    她转身朝下一个营地走去。

    

    虎族的营地最为简朴,几座巨大的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此刻,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演武场正中,显然正在修炼。

    

    纪岁安没有打扰他,只是在远处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悄然离去。

    

    狼族的营地则在更远处,他们习惯夜间活动,此刻大部分狼族还在休息。

    

    只有几道矫健的身影在营地边缘巡逻,见到纪岁安,他们微微低头行礼,便继续自己的职责。

    

    纪岁安走过一个个营地,见过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那些从灵界、妖界赶来的强者,那些从各洲汇聚而来的修士,那些原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种族,此刻都挤在这一方天地里,为了同一个目标准备着。

    

    夜幕降临时,纪岁安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谢清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照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汤。

    

    “今日如何?”他把汤递过去。

    

    纪岁安接过,慢慢喝着:“都看了一遍,比我想象的好。大家都在拼命准备,没有人退缩。”

    

    这一日黄昏,她来到西侧的营地。

    

    这里驻扎的是从各洲赶来的散修,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师长指点,他们自发组织起来,推举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统领。

    

    营地简陋,帐篷参差不齐,但气氛却比那些大宗门的驻地更加热烈。

    

    纪岁安刚走近,就听见一阵喧哗。

    

    “再来!老子就不信砍不中你!”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片空地上,两个散修正斗得激烈。

    

    一个使刀,一个用剑,刀光剑影交错,周围围满了叫好的看客。

    

    “老张,你这一刀偏了三寸!”

    

    “放屁,老子会偏?明明是这小子躲得快!”

    

    围观的哄然大笑。

    

    纪岁安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

    

    那使刀的汉子样貌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修为在金丹中期,刀法却极为老辣,每一刀都奔着对手要害而去,却又在触及的瞬间收力。

    

    用剑的是个年轻人,修为更低些,但身法灵活,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

    

    两人斗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双双罢手,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痛快!”使刀的汉子大笑,“小子,你这身法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年轻人抹了把汗,“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能琢磨成这样?”汉子瞪眼,“你小子有天赋!”

    

    纪岁安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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