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看着眼前的传送门,知道这是传送自己离开遗迹的通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星辰塔,又看了看淡漠伫立的星辰塔灵,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迈步踏入了传送门之中。
一进入传送门,林轩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天旋地转的感觉渐渐消散,周身的空间波动也缓缓平息,林轩双脚再次落地,站稳身形后,抬眼望去,已然发现自己身处星辰遗迹之外。
四周是荒无人烟的荒野,狂风呼啸,哪里还有半分遗迹内星光璀璨、灵气充沛的模样。他回头望去,原本矗立在那里的星辰塔遗迹,已然彻底消失不见,虚空一片平静,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若不是储物袋中沉甸甸的各类奖励,以及脖子上神魂护心符传来的温润触感,他甚至会觉得此前在星辰塔中的经历,不过是一场幻梦。
林轩深吸了一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遗迹消失的方向,又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就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城里的方向飞去。
路上,林轩的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他想着,出了星辰遗迹的众人,就算是着急离开,合力将受伤的江元先行押解回去,也总该有人留下来等他一会儿。尤其是关南,更不可能独自离去。
可眼下,遗迹附近空荡荡一片,别说是熟悉的身影,就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他皱紧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江元虽在遗迹中作恶,触犯了众怒,被众人联手制服,但押解他离去根本就用不上所有人,留下一两个人等候后续出来的林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如今,这里空无一人,难不成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众人离开后遭遇了意外?
一个个念头在林轩脑海中飞速闪过,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的灵力,凝神戒备,同时释放出神识,朝着四周悄然探查。可方圆数里之内,除了自然的山川草木,没有任何修士的灵力波动,也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迹,一切都平静得太过反常。
就在林轩沉浸在思绪中之时,异变陡生!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之声,一张泛着幽蓝光泽、由特殊灵丝编织而成的巨大网兜,如同天幕坠落一般,带着极强的束缚力,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猛地罩了下来!
这张大网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到极致,网丝之上流转着淡淡的禁制灵光,显然是一件专门用来困敌的法器,一旦被其罩住,想要挣脱绝非易事。
林轩心中一惊,几乎是在感受到危险的刹那,身体便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一个急停,腰身猛地扭转,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借着惯性朝着侧面飞速横移,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堪堪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大网重重地砸在林轩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瞬间铺开,将一大片碎石尽数笼罩,网丝收紧,发出“滋滋”的轻响,地面的石块竟被灵网的力量挤压得碎裂开来。
“谁”?!
林轩稳住身形,双脚稳稳踏在地面上,周身灵力瞬间运转至巅峰,进入了十足的戒备状态。他抬眼望向大网袭来的方向,厉声喝道,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警惕。
在星辰遗迹中获得星辰宗传承这件事,林轩心里一直清楚,终究是藏不住的。星辰宗乃是上古赫赫有名的大宗,其传承的诱惑力,足以让无数修士铤而走险。他原本以为,就算有人觊觎这份传承,也会在暗中窥探,寻找合适的时机出手,或是假意拉拢,或是暗中算计,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肆无忌惮,连丝毫伪装都不愿意做,直接在遗迹出口蹲守,一上来就动用杀招,摆明了是要强行抢夺传承!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小子,你看着年纪不大,身手倒是还算利索,居然能躲开这一记困灵网,倒是真有两下子”。
一道张狂而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石后方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还有一丝对林轩的不屑。
“不过嘛,你也别得意,在我看来,你现在根本没有半点胜算。识相的,还是乖乖将星辰宗的传承交出来吧,那种级别的上古传承,不是你这样籍籍无名的小子能够把握得住的,强行留在身边,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林轩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身形高大的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挺拔,身着一袭绣着云纹的青色锦袍,材质上乘,一看便出身不凡。可偏偏他的面容生得极为阴鸷,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眸狭长,眼神中透着阴冷与狠戾,周身散发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人看着便心生不适。
在这名青年身后,还整齐地跟着五个人,全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家仆服饰,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全都是神念境级别的高手!
林轩的目光在这五人身上扫过,心中顿时一沉。
神念境修士,在年轻一辈中已然算是中坚力量,寻常修士想要踏入此境,都需要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修,而此人身边,竟一次性跟着五位神念境家仆,其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容小觑。
他在脑海中飞速回想,将此次进入星辰遗迹、参与闯塔的所有修士的面容一一过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眼前这名青年的身影。片刻后,林轩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开口:“你不是参与闯塔的人吧?我在星辰塔内,好像从未见过你”。
他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人,他确定自己没有半点印象,也就是说,此人根本没有获得进入星辰塔的资格,被星辰遗迹彻底拒之门外了。
听到林轩这句话,原本一脸狂傲的木青,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被星辰遗迹拒之门外,这件事堪称他此生最大的黑历史。他出身名门,自幼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跻身潜龙榜,向来心高气傲,可偏偏在星辰遗迹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连山门都没能进入,只能在遗迹外眼睁睁看着其他人闯入其中,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此刻被林轩当众点破,无异于当众揭他的伤疤,木青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语气也变得无比阴沉,带着刺骨的寒意:“看来,侥幸得到星辰宗的传承之后,你是真的变得狂妄无知,目中无人了”!
“你给我听好了,我乃潜龙榜第四十八位,木青”!木青挺直身躯,周身气息骤然爆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将星辰宗传承交出来,并且从此奉我为主,做我的仆从,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如若不然,今日这星辰遗迹之外,就只能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知道了木青的身份,林轩的心中愈发的警惕。
他再次谨慎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茂密的树丛、阴暗的山石缝隙、空旷的平地,全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紧接着,他再次催动全部神识,将神识扩散到极致,仔仔细细地探查周遭的每一寸空间,可哪怕神识已经消耗不少,却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隐藏的气息。
这一下,林轩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紧张。
他对自己的神识有着绝对的自信,自从被星神念加强后,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境界修士,就算是神念境巅峰的修士,想要在他面前隐藏身形,也绝非易事。可眼下,他反复探查,却丝毫没有发现伏兵的踪迹,这只能说明一点——隐藏在暗处的人,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其隐匿手段,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木青区区一个潜龙榜四十八的弱鸡就敢如此大张旗鼓地现身拦截,身后只带着五位神念境家仆,却有恃无恐,定然是有着更强的底牌,那暗处的伏兵,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招!
林轩心中飞速盘算,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眼前这五位神念境家仆,再加上一个潜龙榜的木青,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可若是加上暗处那个连他神识都无法察觉的高手,局势就彻底变得凶险了。
他暗自猜测,那隐藏之人,没准是法相境的大能,甚至有可能是更恐怖的洞天境高手!
法相境修士,已然能凝聚自身法相,实力远超神念境,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就算是法相境初期的修士,也能轻松碾压一群神念境巅峰高手。若是洞天境,那更是一方巨擘,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林轩在其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一旦对方出手,他会被瞬间碾压,毫无胜算。
心中虽惊,但林轩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依旧保持着冷静。
投降?将传承交出去,奉木青为主?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林轩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先与眼前之人周旋,若是待会儿真的打不过,或是暗处的高手现身,他便动挟持木青,然后跑出去。
木青站在原地,看着林轩沉默半天,始终不发一言,脸上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他皱紧眉头,语气变得无比不耐烦,厉声喝道:“小子,你到底决定好了没有?别给我装聋作哑!赶紧投降,乖乖给我当狗,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让你死无全尸”!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轩。
林轩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周身灵力激荡,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不屑:“我当你大爷!就凭你也配让我奉你为主?一个连星辰遗迹大门都进不去的废物,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让我给你当狗?你的脸皮,可比你的实力要强多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木青最忌讳的痛点!
“啊!啊!啊”!
木青被彻底激怒,当场破防,脸色涨得通红,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狂暴地涌动起来,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星辰宗传承,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意,被林轩这般当众羞辱,他恨不得立刻将林轩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快上!全都给我上!杀了他!我要他死!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木青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空旷的旷野之上。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五位神念境家仆,瞬间动了!
这五人显然是训练有素,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飞身而出,身形矫健,朝着林轩合围而来。
其中两人是体修,身躯魁梧,肌肉紧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显然修炼了强悍的肉身功法,他们双拳紧握,拳头上凝聚着浑厚的灵力,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林轩近身扑杀而来,拳风凌厉,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另外三人则是法修,他们后退数步,迅速结出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飞速涌动,瞬间施展出自家的得意法术。
只见三道不同颜色的灵光乍现,一道火焰法术凝聚成熊熊燃烧的火球,带着炽热的温度,朝着林轩飞速砸来;一道风刃法术,化作无数锋利的青色风刃,密密麻麻,笼罩了林轩周身所有躲避的空间;还有一道土系法术,地面瞬间凸起数道坚硬的石刺,试图困住林轩的脚步,同时一道石锥猛地朝着林轩射去。
刹那间,各类法术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旷野,凌厉的攻击气息扑面而来,五位神念境高手联手出击,威力堪称恐怖,将林轩彻底围困在了攻击范围之中。
林轩不敢有丝毫大意,瞬间进入严阵以待的状态。
他此刻真正忌惮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五位神念境高手,而是那隐藏在暗处、始终没有现身的神秘强者。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始终无法放开手脚全力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