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四
屋外钟声响个不停。
萧彦冲出门，看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色凝重地往后山方向走。
“出什么事了？”萧彦拉住周婶。
周婶的脸色很白：“祭山。今天是祭山的日子。”
萧彦愣了一下：“不是十五吗？今天才十四。”
“改了。”周婶的声音在发抖，“七姑说，日子提前了。今天就祭。”
萧彦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提前？因为阿莲进山了？因为发现了她们在调查？
萧彦跟着人群，走向了祠堂后面。
“……总算要到了，这雨下得人心慌，山神爷也该息怒了……”
“……今年提前了一天，肯定山神迫不及待了……”
“……白家那小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熬过去，啥都有了……”
“……嘘，小声点，那外乡的还在呢……”
“……在就在呗，明天过后，都一样……”
那条河上出现了一座桥，但是河流却并没有分成两半。
萧彦拉着旁边的人问道：“这座桥，之前没有吧？”
那个村民回答：“山神同意了，才会有桥出现。”
她跟着人群走到了祭山的地方。
山壁前搭起了一个祭台。木头搭的，上面摆着香烛、供品，还有一个笼子。
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七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才十几岁，是个女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最大的六十多岁，是个老头，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婶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流。
七姑站在祭台前，穿着黑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把刀。那把刀很旧，锈迹斑斑，但刀刃闪着寒光。
她抬起头，看着人群，声音苍老而威严：
“祭山。十五年一次。七个人，献给山神，保佑风调雨顺，家家平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萧彦身上。
那目光让萧彦后背发凉。
“今年，”七姑说，“有外人来观礼。是山神的恩赐。”
她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贪婪。
萧彦往后退了一步。
她撞到了一个人。
是村长。
村长看着她，声音很低：“萧姑娘，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干什么。但今天，你必须走。”
“可是……”
村长打断：“没有可是。七姑改了日子，是因为她发现了你们。”
萧彦愣住了。
村长继续说：“七姑不是人。至少，现在不是了。她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今年这七个人，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什么意思？”
“她要用这七个人的命，换自己的命。”村长的声音在发抖，“她活得太久了，太久了。她不想死。山里的东西答应她，只要凑够七七四十九个人，就让她……就让她变成它的一部分。永远活着。”
萧彦的心沉了下去。
七七四十九个。
七个人，七个魂，山吃饱，门打开。
四十九个怨念的祭品，足够让那个东西破封而出。
村长继续说：“我不知道七姑要拿你做什么，我的感觉很不好，你快走吧，趁着仪式还没有开始。”
萧彦正要说什么，前方传来声响：“祭山仪式开始！”
话音落下，不知哪里的钟声响起，七下……
村长叹了口气：“罢了，桥落了，你自求多福吧。作孽呀……”
摇了摇头，村长走开了。
周围有人希冀，有人叹气，有人流泪，有人迷茫。
诡异涩口的话语从七姑口中流出，似乎是恶魔的低语，七姑双眼望着那面刻画了眼眸的山壁，跳着奇怪的舞姿。
萧彦站着的身子晃了晃，稳住心神。
周围的村民脸上都带着淡淡的虔诚，看着那只眼睛的方向。
萧彦也望过去，山壁上那只眼睛亮起，其中一个瞳孔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六个瞳孔六种颜色，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咒语结束，七姑打开笼门，伸手抓住那个最小的女孩往外扯。
奇怪的是，笼子里那几个人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七姑拉扯。
小女孩如行尸走肉般走出笼子，然后七姑拔出刀，割破了小孩的喉咙。
一切发生在瞬间，小孩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脖子上碗大的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血液，瞬间被土地吸收进去。
七姑明亮的双眼看向人群，她举着刀，指向一个方向。
“是你……”
周婶身子一软，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眼中满是恐惧，但是嘴角却高高翘起：“呵……我成功了，小玲，我的孙女！这是山神的意思！七姑，山神同意了！”
周婶在地上不断地重复，七姑却没什么反应。
她在签筒中抽了一根签，然后刀尖猛地指向萧彦。
“山神指定了新的祭品，抓住她。”
萧彦身边的男人瞬间反应过来，牵制住了她的手臂，将人拉着带到了祭台上。
萧彦没有反抗，她顶着头顶那巨大眼睛带来的巨大压力。
她站在了七姑身边。
“山神庇佑，福泽万家！”
七姑举起刀子，大喊。
下方村民一起喊道：“山神庇佑，福泽万家！”
突然，一条大黄狗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向七姑。
七姑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刀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只黑猫从树上跳下，扑向七姑的脸。
七姑惨叫着，用手去挡，脸上被挠出几道血痕。
人群大乱。
萧彦打开笼子：“快跑！出来！都出来！”
但那七个人一动不动。他们看着她，眼睛空洞，像什么都看不见。
不对。
他们被控制了。
萧彦回过头，那巨大的眼睛上，绿色的瞳孔闪烁着巨大的亮光。
她向汪辰和苗苗摇摇头，站在原地，和那些人一样的神情。
七姑从地上爬起来，血从伤口流下来，狰狞无比。
她却在笑：“等到了。”
七姑跪在眼睛面前，高声呼喊：“出来吧！主人！您的祭品，齐了！”
山壁震动。
石壁上那只眼睛开始发光，他好像活过来了！
笼子中的七个人抬起脚，缓慢地走出来，他们向着那个眼睛的方向，有序地前进。
那眼睛上，又亮起一个瞳孔，紫色？
萧彦正疑惑的时候，最前方的老头已经走进了山壁中。
山壁荡漾起波纹，一个又一个的村民走了进去。
萧彦停在石壁前面，石壁上的小草和土石清晰可见，看不见异常。
“进去吧你！”
身后的七姑推了她一把，她撞进了那个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