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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熊孩子家里来人了
    灰雾笼罩的范围并不算广阔,不足一个星域大小,约莫只有几个太阳系的规模,像一团悬浮在时空间隙中的混沌云团。

    

    灰雾之外,观察者们乘坐的玻璃载具静静停泊。

    

    载具的引擎已经熄火,那些在时空间隙中穿行时被激活的反重力场、维度稳定器、能量护盾全部被调到了待机状态。他们不需要移动了,因为他们已经错过了。舱内全员满脸懊悔,个个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那些平时连眉毛都不会抬一下的、自诩为最冷静、最中立、最不会让情绪影响判断的观察者们,此刻正用他们那颗进化到极限的大脑,以最高频率处理着同一种情绪:后悔。

    

    “我们太慢了。”坐在驾驶席上的那位观察者低声说。他的声音很轻,但舱内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没有人反驳。

    

    他们确实飞得太慢了。

    

    在那团灰雾成形之前,在那道冲天火光从虚空中燃起之前,在那只灰烬与那尊超越神族的厮杀开始之前,他们就在附近。

    

    那道由灰烬与火星编织的屏障将他们挡在外面。

    

    “如果我们再快一点……”后排的一个观察者开口,又咽了回去。再快一点能怎样?冲进灰雾?以他们载具的防护等级,在那种级别的能量风暴中能撑多久?零点三秒?还是零点五秒?他们的职责是观察,不是送死。但他们还是后悔。

    

    因为那是超越神族。那是他们观察了无数纪元、记录了无数数据、却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存在。

    

    载具一旁,杜姆悬浮在能量乱流中。他的姿态很放松,至少看上去很放松。

    

    但他的手指在动。指尖微动,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他在感应。体内那缕窃取而来的高维力量在他指尖的牵引下微微震颤,向四面八方释放着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动。

    

    杜姆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没人知道他心底正在合计着什么。也许是在计算自己的力量还剩多少,也许是在评估那团灰雾还能撑多久,也许是在权衡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趁早离开。也许都在想,也许都没想。

    

    杜姆的表情从面具下露出的那一小截下颌上看不出任何波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之前更沉了。

    

    “你有那么大的胃口,能吃下两个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身形急速后撤,在能量乱流中拉出一道残影。双手在后退的同时抬起,左手凝聚出浓郁的绿色魔法能量,右手激活了铠甲内置的科技防御系统。两道光晕在他掌心交叠、共振、形成了一层双层防御屏障,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能在这种狂暴的时空间隙中,不借助任何媒介就将声音传入他的脑海,对方绝非凡人。

    

    是谁?他的目光在能量乱流中飞速扫视,试图从那些七彩的光芒中找出那个不速之客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格子衫,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被能量乱流吹得微微飘动。她的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站姿随意得像是在等公交。

    

    她的模样普通得像是会出现在图书馆、街头小店,或是某个家庭厨房里的普通人。却绝对不该出现在这生命禁区般的时空间隙中。

    

    杜姆浑身绷起十二分警惕。周身的防御能量在他意志的催动下瞬间拉满,那层双层屏障从半透明变成了近乎固态的实质,魔法能量与科技光晕在他的铠甲表面交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网。

    

    女人淡淡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杜姆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她,几乎注意不到。

    

    她缓缓向杜姆靠近了一步。

    

    一步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形突然像视频信号模糊般扭曲变幻,轮廓在拉长,线条在重绘,色彩在流动。格子衫的纹路像水彩一样晕开,牛仔裤的蓝色褪成灰白,黑框眼镜在脸上消失。

    

    下一秒,她化作了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干练的职场精英,性别也随之转为男性。西装的剪裁很合身,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皮鞋在能量乱流中踩出无声的足迹。

    

    他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下颌线条锐利,眼神里带着那种只有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人才有的从容。

    

    “不要紧张。”男人开口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和那边那群偷窥狂,”洛基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那艘还在懊悔的观察者载具,“身份立场差不多。”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都是看戏的。只不过他们看完了还要写报告,我不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团还在翻涌的灰雾,眼底闪过一丝杜姆读不懂的情绪。“而且,解决麻烦的人,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一抹耀眼的金光突然在两人中间绽放。

    

    金光之中,一个身着金色服饰的男人缓缓显现。他的衣服是金色的,他的头发是金色的,他的皮肤在光芒的映照下也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浑身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字面意义上的“闪闪发亮”,像是一个从廉价科幻片里走出来的角色,被人打了五毛钱特效之后,毫无违和感地出现在这片连宇宙都在颤抖的时空间隙中。

    

    男人咧嘴露出一个豪爽的笑容。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上下两排整齐的牙齿,大到让他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大到在那张被金光笼罩的脸上,杜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五官,而是他的笑。

    

    “你们好啊,”他的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豪爽,像是一个在酒吧里找不到座位的人,端着酒杯走到陌生人面前,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愿意和他拼桌,“请问你们有见到弗兰克吗?”

    

    杜姆依旧警惕不减。他的防御屏障在那道金光出现时又加厚了一层,魔法能量与科技光晕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自我介绍,是最基础的礼貌。”他的声音很冷,冷到连周围的能量乱流都似乎被冻住了一瞬。说话间,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洛基。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没有因为杜姆的冷硬态度而减少半分温度。“我叫舒克,”他说,语气和善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是弗兰克的族人。我来接他回家。”

    

    这番话非但没有让杜姆放松警惕,反而让他更加戒备。

    

    弗兰克的族人。弗兰克。那个名字在他的记忆中飞速检索——没有结果。

    

    他不知道弗兰克是谁,不知道这个金闪闪的家伙是哪个种族的,不知道“族人”这个词在这个语境下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一个能在时空间隙中自由穿行的、浑身冒着金光的、自称来“接人回家”的存在,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杜姆体内窃取来的神力在他意志的催动下加速运转,像一台被重新点火的引擎,在寂静中发出无声的轰鸣。

    

    舒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毕竟,”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身体里还有弗兰克的力量,不是吗?”

    

    杜姆心头一震。

    

    他知道杜姆体内有窃取来的力量,知道那力量来自弗兰克,知道弗兰克是谁。他甚至可能知道杜姆是怎么得到这份力量的。

    

    这样的不可言说的伟大存在,是一个种族吗?

    

    一旁的洛基挑了挑眉。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几乎注意不到。

    

    他的目光从舒克身上移到杜姆身上,又从杜姆身上移到那团灰雾上,最后落回舒克脸上。他抬起手,指了指那片灰雾笼罩的区域,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指路。

    

    “他就在里面,”洛基说,“你可以试着把他喊出来,或者直接进去带走他。”

    

    舒克笑着点头。那笑容还是那么和善,那么温暖,那么像一个在问路时得到了热心市民指点的旅人。“好的,”他说,“谢谢你们的帮忙。”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片灰雾。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团正在缓慢翻涌的灰白色雾气。

    

    然后他停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灰雾还在那里,他的手还在灰雾的边缘,他的力量被无视。他感知不到灰雾内部的气息,他甚至感知不到弗兰克。

    

    若不是洛基提醒,他甚至都未曾察觉到这片灰雾的存在。这片灰雾在他出现之前就在那里,在他抵达这片时空间隙的那一刻就应该被他的感知捕捉到。

    

    舒克皱起眉头。

    

    他站在那里,在那片他无法触碰的灰雾面前,在那道他无法跨越的门槛外面,安静地等待着。等这片灰雾自行消散。

    

    就在他耐心等待之际,灰雾的边缘动了。

    

    灰雾边缘突然飘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轻飘飘地悬浮在虚空中 —— 那是弗兰克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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