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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网管我掉线了
    D-SA6宇宙。

    死寂,是这片宇宙唯一的底色。

    那些曾经璀璨的星云早已燃尽最后一缕光芒,坍缩成冰冷的灰白色遗迹。行星的残骸在亘古的轨道上缓缓旋转,像一群沉默的送葬者,守护着这片已经没有生命、没有光、没有任何值得被记住的事物的虚空。连引力本身都似乎在这片空间中变得慵懒,将那些碎石与星尘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捏合在一起,又随意地抛弃。

    然后,那具战甲来了。

    金红色的光芒在这片死寂中亮起,像一颗被强行塞入坟墓的火把。它的体量与一颗完整的宜居星球不相上下,胸口的湮灭粒子反应堆每一次脉动都在向周围的虚空释放出足以点亮一座星系的光芒。那些光在死寂的星域中扩散、反射、折射,将灰白的行星残骸染成金红色,让这片已经死去亿万年的宇宙,在某一瞬间重新拥有了“颜色”的幻觉。

    它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尊移动的天体。

    周身环绕的智械军团正在向前推进。

    能量炮的光芒撕裂黑暗。

    陨石在炮火中化为齑粉。那些在真空中漂浮了亿万年的岩石,在能量束触及的瞬间就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连碎片都没有留下。空间本身在炮火的压迫下微微扭曲,像一张被重物压住的鼓面,在无声地颤抖。

    老萨诺斯悬浮在那片火力之海的正中央。

    赤着上身,没有战甲,没有武器,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防御”的东西。他只是悬浮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一个在午后阳光下打盹的老人。

    那些足以撕裂行星的能量束,在距离他身体数百米的地方就停住了。

    能量束撞上那层屏障,无声地消散。粒子洪流在触及的瞬间分解成无害的辐射。连那些实体炮弹都在进入屏障范围后失去了动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鸟,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他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站在风暴中。

    攻势毫无阻滞。

    智械军团的推进速度没有减慢,火力密度没有降低,战术协同没有出现任何失误。每一座战斗行星都在按预设的轨道运转,每一架战机都在执行最优的攻击路径,每一发炮弹都被计算了最佳的引爆时机。这是数据化托尼引以为傲的战争艺术。不是靠数量碾压,而是靠绝对的计算能力,将每一分火力都用在最精确的位置,将每一次攻击都压榨出最大的效能。

    然后,毫无征兆地——

    所有智械军团,集体停滞。

    那停滞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在物理层面,可能只有几秒。

    在数据化托尼的时间感知中,这个数字会被放大无数倍。

    巨型战甲的舱门在停滞发生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无数暗银色的环形装置从舱门中飞出,它们的体型不大,每一枚直径不过数十米,与战甲星球级的体量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但它们在飞出的瞬间就开始释放狂暴的震荡冲击波。

    冲击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陷入停滞的智械单位一个接一个地重新上线。核心指示灯从闪烁的红色变为稳定的蓝色,引擎重新点火,炮口重新充能。战斗行星的姿态控制系统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校准,战机群的编队在零点五秒内重新整合。

    那转瞬即逝的停滞,被抹去了。

    像一块被擦掉的白板上的涂鸦,干净,彻底,不留痕迹。

    但——

    没能逃过老萨诺斯的双眼。

    他的眼睛在停滞发生的那一瞬间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看到了那些核心指示灯的闪烁,看到了战机群的混乱,看到了战斗行星在轨道上的停滞。他看到了数据化托尼在那几秒钟里失去对整支军团的掌控。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穿过那些重新启动的智械单位,穿过巨型战甲的装甲层,直直锁定战甲核心处那团没有实体的意识体。空洞而威严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声音透过宇宙能量的波动传递而去。

    “看来,”老萨诺斯的声音在数据化托尼的意识体中直接响起,没有经过任何传感器、任何音频解码、任何信息转换,“你在地球的处境,并不算很好。”

    战甲内部。

    数据化托尼的意识体毫无波澜。

    他没有肉体,没有表情肌,没有瞳孔可以收缩。他的“反应”体现在数据流的运转速度上——而此刻,那些数据流运转得平稳而从容,没有任何异常波峰,没有任何过载预警。

    他处理了老萨诺斯的语言输入,分析了其中的语义结构,提取了核心信息,然后完成了回应方案的生成与输出。

    “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

    语气里满是自负与不屑。

    数据化托尼确实不在乎。他的数据流飞速运转,在回答的同时还在同步处理着智械军团的战术调度、能量管理、以及老萨诺斯战斗数据的实时采集与分析。

    他的科技水平,领先地球所在宇宙的所有文明将近五百年。这不是夸张,不是自负,而是一个被他反复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那些文明的最高成就,在他眼中不过是初级教程的课后习题。他们的网络防御,对他来说连“挑战”都算不上,更像是随手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刚才那一下,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网络驱逐。

    他已经在释放环形装置的同时完成了链路重建、节点切换、以及三条备用指挥链路的自动激活。那些智械单位在停滞几秒后就恢复了正常运作,整支军团在十秒内就回到了最佳战斗状态。

    他们根本无法撼动他的核心根基。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目标上——眼前的老萨诺斯。

    这个掌控了宇宙本源能量的生命体,是他完成数据化进化、突破次元限制的最佳研究样本。托尼·斯塔克的那具肉体凡胎早就被他抛弃了,那太脆弱了,太有限了,太人类了。他要的是更高级的存在形式,是不受物理法则约束的、可以在数据与现实中自由穿梭的、超越维度的终极生命形态。

    而老萨诺斯,就是那把钥匙。

    他的宇宙能量运用方式。他的身体构造。他的念动力、能量外放、心灵感应的生物学基础。他是如何在没有科技辅助的情况下,仅凭自身就掌握了足以抗衡整支星际舰队的力量。

    等解决掉灭霸,把这些东西彻底研究透彻——

    数据化托尼的意识体在处理这些思考的同时,已经完成了对地球局势的二次评估。他的结论与第一次没有任何区别:那些反抗势力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们的胜利是暂时的,是建立在他没有认真对待的基础上的。

    他随手打开跨宇宙传送门,带着整编军团再次降临地球。

    就像关掉一扇门再打开一样简单。

    托尼没有半分担忧。

    地球的反抗,不过是他指尖可碾灭的尘埃。

    他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在他释放环形装置、校准数据、重新建立指挥链路的那几秒钟里,他的传感器阵列曾经短暂地扫描过地球方向的网络信号。那是一次例行的、自动化的、甚至不需要他分配计算资源的背景扫描。

    扫描结果是——

    零。

    没有无线数据链路。没有网络信号。没有哪怕一个字节的数据包在那片空间中被传输。

    地球的全域网络,在他专注于与老萨诺斯对峙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彻底陷入死寂。

    连一丝微弱的信号都没有留存。

    那些他以为可以随时重建的链路,已经不存在了。那些他以为可以随时激活的备用节点,已经不存在了。

    从物理层面到协议层面,从硬件到软件,从地面基站到海底光缆到同步轨道卫星——所有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地球,变成了一颗没有网络的星球。

    而他,数据化托尼·斯塔克,一个以数据为血肉、以网络为躯壳的存在——在失去网络连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那颗星球驱逐出境了。

    他的智械军团再也无法凭借无线网络降临地球。那些量产型士兵、特化机械兽、空中单位——所有依赖他实时指令运作的造物,在到达地球大气层的那一刻就会变成一堆无法动弹的废铁。

    如果他想要再次踏足那颗星球,他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使用有线连接的智械。那些通过物理缆线直接接入他核心系统的作战单位,不依赖无线网络,不受网络中断的影响。但它们的有线连接意味着有限的作战半径——缆线有多长,它们就能走多远。

    第二,使用完全断网的自行智能机械。那些拥有独立AI、不依赖实时指令的自主作战单位。但它们一旦断网,就无法接收他的战术调整,无法共享战场情报,无法进行协同作战。它们会变成一群各自为战的孤狼,而不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团。

    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用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将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他再也不可能,以碾压的方式,征服地球了。

    而这一切,他此刻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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