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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你的牺牲成就了一切
    梅瑟莫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了?梅琳娜?”

    海拉猛地抬头,黑色泪水在她脸颊划出两道干涸的痕迹,声音嘶哑:“梅琳娜?我的名字不是海拉吗?这是九界共识才对!”

    “你们两个为什么突然这么慌张?”梅瑟莫皱着眉,环顾四周,古堡的阴影似乎在缓缓蠕动。

    “我问你是谁?”海拉站起身,死亡神力在她周身不安地躁动。

    “我是神王奥丁收养的养子,梅瑟莫。”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却在说完后自己愣住了。

    这个身份,这个名字,好像是刚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没有任何过去的印记支撑。

    “不对!”海拉嘶吼着,双手抱头,“哪里都不对!语言、名字、身份……都像是被硬生生塞进脑子里的!但有些东西,是假的!哥哥!”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呼唤某个早已消失的存在。

    梅瑟莫也陷入了沉默。

    洛基低头,疯狂在脑海中搜寻,那些关于阿斯加德、关于黑暗维度、关于神王托尔的记忆,像水中倒影般晃动,一触即碎。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却又在下一秒从指缝间溜走,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身份都是对的,”海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空洞,“但是……有些东西不对。哥哥,我们忘了什么?”

    梅瑟莫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存在——记忆里只有母亲模糊的容貌,他称呼奥丁为神王,却连这位“养父”的脸都记不清。

    洛基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成为摄政王的,那些繁杂的事务又是从何时开始堆积的。

    三人同时陷入了疯狂的自检,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互相冲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九界世界树的核心,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汪洋在缓缓流淌。无数世界线如同绿色的丝绦,向着中心汇聚、缠绕,编织成一张覆盖多元宇宙的巨网。

    面容苍白如纸的洛基瘫坐在黄金王座上,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疲惫。他面前悬浮着一个金绿色的光茧,散发着微弱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光茧内部,艾什赤裸的身躯上燃烧着微弱的金色火苗,手中紧握着一把老旧的长剑,动作定格在挥砍的瞬间,仿佛正与某个看不见的强敌进行着殊死搏杀。

    时间,在他身上被彻底暂停了。

    洛基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你能不能干活的时候细心一点?”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他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所以说,维系这样一个与世界深层互相影响的存在,是很费心神的。”他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片空间寂静无声,只有绿色汪洋的水流声,单调地重复着。

    “好了,高维了不起啊。”洛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无奈,“你小心我这个疯子姐夫,哪天撕开世界屏障,把你绑了扔火里。”

    洛基对着虚空沉声低吼:“你这样乱搞,后续的影响自己处理吧。”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声音里裹着无尽的疲惫与认命:“我?我现在就是个囚犯,时间牢笼里的囚徒。所有世界线上的我自己,好好活着,慢慢死去,就行了。身边人能幸福,那就更好。”

    他分明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语气里藏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有本事你自己把故事给创造了,没事乱修改,迟早把你自己玩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世界树周身、来自各条时间线的束缚力量骤然松懈。

    洛基面前那枚禁锢着艾什的金绿色光茧,无声消融,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脸上的疲惫肉眼可见地褪去,可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虚空之中,缓缓走出一个更年轻的洛基。

    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头上扣着顶断了一只角的金色小头盔,衣衫破烂,赤着双脚,像个在九界街头流浪的孤儿。

    但让时间王座上的洛基瞬间如临大敌的,是少年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黑色炭笔——

    不过是从碳块上掰下的小细条,穷途末路的美术生随手自制的简易画笔。

    可这根炭笔,却让王座洛基头顶古朴的犄角猛地暴涨、延伸,周身神力暴涨到极致,世界树内部的万千时间线瞬间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鸣。

    少年洛基抬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抬手握着那根炭笔,在虚空中轻轻勾勒。

    寥寥几笔,一扇简陋的窗户便凭空出现。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窗。

    窗外,是一片温暖得不像话的果园。

    壮年的奥丁与弗丽嘉并肩而立,牵着三个年幼的孩子,笑着伸手摘取枝头的金苹果。

    没有背叛,没有战争,没有黑暗维度,没有时间王座。

    一个凭空被创造出来的世界。

    一个被强行定义好的、完美的故事。

    王座上的洛基盯着那扇已经消失的窗户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绿色汪洋的水声在耳边回荡,单调,绵长,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摇篮曲。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但当他终于开口时,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那是假的。对吗?”

    语气中有千般不舍,万般不甘。像一个孩子站在橱窗外,看着里面那个永远不属于自己的玩具。

    绿色汪洋没有回答。

    “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真的。”

    洛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们不是他们。”

    少年洛基轻轻点头:

    “终究只是个故事。我也只是个讲故事的而已。”

    话音落下,少年身形如烟般散开,再凝聚时,已化作一位身着得体西装、架着圆框眼镜的女子。

    洛基看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他见过太多版本的自己——少年版的,老年版的,国王版的,囚徒版的。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要去上班的“普通女人”。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是女的?”

    女人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在这个维度,是。”

    “在这个维度?”

    “在那边,”她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绿色汪洋,“我是那个拿着炭笔的少年。在这里,我是一个准备去上班的图书管理员。在不同的故事里,我有不同的样子。但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存在。”

    “我该上班了。”她淡淡一笑,将炭笔收起,“自己的故事,还是由故事的主角自己演绎吧。”

    临走前,她随手在虚空中勾勒几笔,抛出一件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个投影仪。

    老式的,方方正正的,带着一个伸缩镜头的投影仪。洛基曾经在时间管理局见过无数个这样的东西,它们被用来播放那些被裁剪的时间线的“花絮”。

    投影仪轻轻落在洛基脚边。

    “送你的。”女人说。

    洛基低头看着那个投影仪,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这是要我欣赏自己失败的一生吗?”

    一束光从镜头里投射出来,在虚空中展开成一幅画面——

    画面里,一个冰霜巨人婴儿躺在摇篮里,被约顿海姆的蓝色月光笼罩。一个年迈的冰霜巨人俯身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那是劳,不是后来那个冷酷无情的约顿海姆国王,而是一个普通的、刚刚成为父亲的男人。

    青年洛基作为约顿海姆的王子,出使阿斯加德。他在金宫的长廊里遇见了索尔——那个金发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雷霆之神。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在宴会上针锋相对。但宴会结束后,索尔追出来,把一瓶偷来的仙酒塞进他怀里。

    “你喝过这个吗?没喝过就敢和我叫板?”

    洛基愣住了。

    索尔已经大笑着走远。

    画面流转。

    诡计之神洛基成为阿斯加德新的神王,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洛基在彩虹桥上与索尔并肩而立,看着九界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画面还在流转。

    洛基嫁给索尔。

    穿着墨绿色婚纱的洛基,和穿着金色礼服的索尔,在众神见证下交换誓言。奥丁在主婚,弗丽嘉在拭泪。海拉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嫌弃的笑,却在洛基经过时悄悄握了握她的手。

    洛基成为阿斯加德的王后。

    无数个圆满的人生,在世界树的绿光里缓缓流转。

    王座上的洛基静静望着,紧绷的肩线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画面重新亮起。

    这一次,是另一个洛基的故事。

    绿色汪洋依旧流淌,时间王座依旧矗立。

    王座上的洛基坐在光影之中,看着无数个“自己”在无数个世界里幸福地生活着。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是苦涩的,也是释然的。

    那是悲伤的,也是温柔的。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圆满的自己”,并不是用来嘲讽他的。

    那些故事,是送给他的礼物。

    绿色汪洋依旧流淌。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单调的水声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旋律。

    像是一首歌。

    一首很小的时候,弗丽嘉曾经唱给他听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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