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像艾什这种外来客，在任何严谨的魔法组织里，都该被列为重点监控、隔离观察、乃至严格审讯的对象。

    但艾什目前，显然属于二班的人。

    很显然，未来的至尊法师、现在的圣殿负责人阿莫拉·莱克顿（古一），并没有兴趣也无暇亲自照管艾什的衣食住行这种琐事。

    在完成了初步的“风险评估”和“资源利用规划”后，清晨，阿莫拉将艾什叫到圣殿侧厅，丢给他一个丑不拉几、但材质似乎是某种暗银色金属、镶嵌着几颗黯淡魔法宝石的手镯。

    “另外，”阿莫拉说道，算是尽到了告知义务，“既然你要暂时滞留在这个时代，需要对当下的社会环境有个基本认知。人类社会目前正在经历一系列深刻的变革，宗教、科学、王权……各种思潮碰撞。伦敦不久前刚经历了一场大火（1666年伦敦大火），重建和混乱并存。”

    “至于魔法界，”他语气依旧平淡，“在英国本土，除我们卡玛泰姬一脉隐于世外，确实存在一些散居的、被称为‘巫师’的施法者群体，他们大多承袭古老的家传或地方秘术，行事低调，多数不介入世俗。”

    “而在欧洲大陆，”阿莫拉稍微多说了几句，“据我所知，有一个规模较大、组织相对严密的魔法势力，自称‘龙星学院’。其成员基本来自各国的贵族阶层，自诩为血统高贵的魔法师。他们研究符文、元素驾驭以及一些……更具攻击性和仪式感的魔法。与我们卡玛泰姬守护维度的宗旨不同，他们更关注魔法力量的积累、应用以及维护自身阶级的利益和神秘性。”

    他摊了摊手：“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目前只是伦敦圣殿的负责人，职责是守护这个节点，对欧洲其他魔法势力的详细内情并无兴趣，也所知有限。”

    艾什听明白了，合着这位年轻古一是个标准的“区域负责人”，业务范围主要就是伦敦这一亩三分地，外加盯着维度裂缝。

    对于美洲、亚洲、非洲广袤大地上的神秘侧情况，他不能说毫不相干，也只能说是一无所知。

    交待完毕，阿莫拉便直接把艾什“请”出了圣殿侧门，摆明了态度：只要你不惹大麻烦，不脱离监控范围，爱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处理正事。

    ....

    “所以，你们是魔法师？”艾什用他掌握的为数不多的这个时代的英语单词，对着面前的人形，发出了疑问。

    地点是靠近郊区的一条相对偏僻的泥路。现场情况有些血腥：

    三匹健壮的马匹倒毙在地，口鼻溢血，显然是被巨力瞬间震毙。

    旁边两个穿着考究但此刻沾满泥污的年轻人，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瘫软着，他们的四肢明显被暴力扭断，关节反向弯曲，死相凄惨。

    而艾什的右手，正如同铁钳般掐着一个华服男子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这男子同样衣着华丽，但此刻面目紫胀，七窍中都渗出鲜血，双眼翻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和意义不明的叽里咕噜的微弱音节——听起来像是德语。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艾什正在路边走着，这三个骑着高头大马、一副贵族纨绔打扮的家伙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纯粹找乐子，竟拿着套索在随机套路过行人的脖子，套中后就纵马拖行，以此为乐。

    他们刚刚用这种方式虐杀了一个可怜的农妇，血迹还未干。

    当看到衣着奇特、独自走路的艾什时，他们狞笑着，将沾血的套索再次抛了过来。

    绳子刚飞到艾什面前，就被他随手一把抓住。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拽绳，近身，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艾什快如闪电地打断了他的四肢关节，在其发出短促凄厉的哀嚎后，干净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另外两人见状，惊恐地叫喊着，慌忙从马背上抽出两根短小的、镶嵌宝石的华丽木杖。

    木杖顶端开始汇聚起微弱的自然元素能量。

    但是，在他们那明显需要吟唱和手势配合的、前摇长得令人尴尬的施法过程中，艾什已经完成了反击。

    他甚至懒得用武器，只是俯身从路边随手捡起几颗趁手的鹅卵石，抖手射出！

    噗！噗！噗！

    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地打穿了剩余马匹的脑袋！

    马匹轰然倒地，马背上的两名“魔法师”惊呼着摔落在地，法术也被强行中断。

    艾什的本意，是留个活口挨个审问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关于“龙学院”或者这个时代魔法界的更多信息。

    然而，就在他走向其中一人时，那个看起来更年轻、衣着也更华丽的家伙，身上突然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如同蛋壳般的防护咒语光芒！

    这显然是某种触发式的保命魔法。

    ‘身份地位更高的话，知道的自然更多。’艾什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果断地走到那个没有触发防护咒语、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倒霉蛋身边，在其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踏碎了他的胸膛，结果了他的性命。

    然后，他才好整以暇地转向那个被淡金色护罩笼罩、脸色惨白、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魔法师”，也就是现在被他掐在手里的这位。

    不得不说，那个被淡金色护罩保护的年轻贵族，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涉及到某些核心信息时，嘴巴出乎意料地硬。

    在艾什面无表情地掰断他两条胳膊，听着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压抑不住的惨嚎后，对方虽然涕泪横流，却依旧咬紧牙关，只是用德语反复哀求或咒骂。

    当艾什的脚踩上他的膝盖，缓慢而坚定地施加压力，直至将那条大腿也碾断时，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依旧没有吐露关于“龙学院”具体信息。

    从艾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德语词汇来判断，那些含混的呻吟和咒骂里，似乎还在夹杂着对其家族荣耀、“龙学院”威严的维护，以及对艾什这个“卑贱异乡人”的恶毒诅咒。

    艾什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却依然闪烁着顽固与仇恨光芒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也是个狠人呐。”艾什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算多、但确实存在的、对某种扭曲坚持的“敬佩”。

    但也仅止于此了。艾什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进行更精细的拷问。他需要情报，但对方不给，那就没必要浪费精力。

    带着那一点微妙的“敬意”，艾什决定给予对方一个相对“痛快”的终结，而非继续折磨。

    他抬起脚，对准了那颗被汗水、血污和泪水浸透的、仍在喃喃咒骂的头颅，猛地踏下。

    咔嚓！

    令人不适的碎裂声后，一切归于寂静。

    艾什甩了甩靴子上沾染的红白之物，目光投向远处道路扬起的烟尘——一队穿着制式盔甲、旗帜鲜明的骑兵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